第1章

我是谁？（1）------------------------------------------，因为有些时候，仅仅是活着，便已是一种煎熬。：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噔噔噔噔——亲爱的乘客们，沦辉站到了。请各位乘客收拾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不要拥挤……”，将我从昏沉的睡梦中强行拽回。我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环顾四周。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我的颅骨劈开，过了许久，那股痛楚才稍稍平息。，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熙熙攘攘的地铁站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嘶——啊……”我强撑着站起身，头痛却依旧如影随形。望着这全然陌生的站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呃……”还未等思绪成型，新一轮的剧痛再次袭来，逼得我不得不放弃思考。“呜呼——”，我的心跳瞬间失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黑暗中，似乎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伺机而动，想要将我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内心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我再也顾不上头疼，疯了一般朝车外冲去。极度的慌乱让我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在有惊无险，我终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节透着诡异的地铁车厢。“砰！”，沉闷的巨响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瘫坐在地上，回头望向车厢内部，里面***也看不见，仿佛被一块绝对不透光的黑布死死封住。我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站台上的指示牌——“沦辉站”。，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时间显然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地铁中翻涌的黑雾开始向站台蔓延收缩。本能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警告我绝***近那片诡异的黑暗。眼见黑雾步步紧逼，我只能拖着这副疲惫不堪的躯体，顺着指示牌的指引踉跄出站。，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漆黑。忽然，“咔嚓”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宛如创世神按下了播放键。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大拱门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无尽的黑暗中，门匾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鬼门关。，我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大门正在缓缓开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出高危预警，告诉我这扇门背后是绝对的死亡。我想跑，可四周的黑雾早已如铁桶般将我死死包围。，终究还是开了。。他们一个长着马头，一个顶着牛首，四肢却是人类的身躯。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渺小而绝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汝为何人，在此干甚？”牛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内心充满了恐慌，拼命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极致的恐惧之下，喉咙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与他有何废话，抓了回去，再作打算。”马头冷冷地说道。
牛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来也只是误入此地的玉槐罢了。”说罢，他便伸出手，准备将我拖入那座充满不祥气息的鬼门关。
我拼命想要挣脱，双腿却在这时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剧痛再次撕裂神经，在无尽的恐惧与无力中，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意识像是从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中被强行拔出，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睁开了双眼。没有预想中阴森恐怖的牢房，也没有那两个诡异怪物令人窒息的逼视。我依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但身下不再是鬼门关外那令人胆寒的泥土，而是一种带着刺骨寒意的青石板。
头痛如裂帛般在脑海中炸开，我痛苦地捂住额头，试图从这剧痛中榨取出一丝关于“我是谁”的记忆碎片。可是，脑海中依然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那些属于生者的名字、面孔、悲欢离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灵魂躯壳。
我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条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路面由一块块灰白色的石板铺就，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宛如干涸的血迹。道路两旁，****妖艳的彼岸花正开得如火如荼，它们像是一团团燃烧的业火，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散发着诡异的微光。花瓣随风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无知与迷茫。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传说中的黄泉路。
可是，引我入关的那两个****去哪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拖着沉重而僵硬的双腿向前挪动。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黄泉路上回荡。刚才那种被当作蝼蚁般审视的恐惧感还在心头萦绕，可此刻的孤独却比恐惧更让人窒息。他们就这样把我扔在了这里？还是说，对于他们而言，我这个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玉槐”，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偶尔有阴冷的风贴着地面吹过，卷起几片猩红的花瓣，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我试图回忆晕倒前那一刻的画面——牛头那句“误入此的玉槐”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地名，还是某种我不曾知晓的身份？
黄泉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前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脚下这条石板路和两旁的红花指引着方向。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或许，这条黄泉路本身就是那个深渊。它吞噬了我的记忆，吞噬了我的身份，现在正在一点点吞噬我残存的理智。
活着是一种煎熬，难道死了就真的能解脱吗？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在彼岸花丛中拉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而模糊，连轮廓都在黑暗中渐渐消散。我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也不知道终点等待着的是什么。是审判，是轮回，还是彻底的虚无？
但至少，我还活着在这条没有归途的路上，在这段既值钱又不值钱的时间里，用一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躯壳，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