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是头顶古旧的木质房梁，以及垂下的淡青色纱帐。，混合着陈旧木头与阳光的味道。“这是……哪里？”，他逻辑清晰的大脑立刻开始运转。，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虚拟现实技术所能模拟的质感——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令人心悸。：靠！我穿越了！，试图从木床上坐起。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剧痛猛然贯穿他的头颅！“呃啊……”，不由自主地捂住太阳穴。无数原主陌生的画面、声音、情感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海。，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浪潮般的疼痛逐渐退去，属于另一个“月小凡”的十七年人生的记忆涌进了他的大脑！！是月家前任家主月沧海的独子，出生时天降异象，霞光铺满庭院，身具万里挑一的天灵根。，贺者满门，风光无限，连当时已是惊才绝艳的纳兰家公主，年仅十二岁便达到六阶修为的纳兰沐曦，也被纳兰家许配给他，缔结良缘。，命运开了最残酷的玩笑。
拥有最顶级修炼资质的他，却毫无悟性。
最简单的修炼功法在他眼中如同天书，基础的功法图谱他看得头晕眼花也无法理解。
天才的神话迅速破灭，变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从众星捧月的云端，跌落到人人唏嘘甚至鄙夷的泥沼。
在十年前的“原野大战”，他父母双双阵亡，最后庇护他的大树倒塌。
族人冷眼，仆从散尽。
唯有老仆张叔，不离不弃，陪着他在这处日渐荒凉的偏院里，度过了十年冷暖自知的孤寂时光。
记忆融合，情感交织。
原主那份深藏的屈辱、不甘，以及长期被忽视压抑而形成的懦弱与茫然，也隐约残留了下来。
月小凡（现在的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年轻却因缺乏锻炼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心中百味杂陈。
“少爷？少爷你醒了吗？”
带着焦急和沙哑的声音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身形瘦削的老者急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皱纹深刻，眼中满是血丝，看到坐在床上的月小凡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扑到床前，颤抖着抓住月小凡的手。
“少爷！您终于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张叔的声音带着哽咽，“前天你不慎落水，老奴把你背回来，你就一直昏迷不醒……老奴、老奴真怕你有个万一，我如何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爷夫人啊！”
看着老人真情流露的担忧，月小凡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在他刚刚接收的、充满凉薄的记忆里，显得如此珍贵。
“张叔，别哭了，”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有点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好，好！醒了就好！饿了好，饿了是身子要补了！少爷你等着，老奴这就去给你弄吃的，熬了粥，一直温着呢！”
看着张叔匆匆离去的佝偻背影，月小凡微微握紧了拳。
既然来了，承接了这具身体和因果，那么，“月小凡”的人生，就让他来从新开始吧！
喝了热粥，身体恢复了些力气。月小凡正准备梳理一下思绪，张叔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
“少爷……前院，有人找你。”
“找我？”月小凡挑眉，一个被家族遗忘的弃子，谁会主动上门？
“是……是少奶奶。”张叔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纳兰沐曦小姐。”
纳兰沐曦。
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泛起强烈的涟漪。
那个惊才绝艳、容颜绝世的女子，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自从多年前最后一次试图教导他修炼无功而返后，便再未踏足过这处偏院。
记忆里关于她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惊鸿一瞥的美丽和那份清冷疏离。
她来做什么？
月小凡心念电转，结合原主的记忆和世俗常理，几乎立刻有了猜测。
“我知道了，张叔。我去见她。”
前院比他所住的屋子更加空旷寂寥，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倚着几丛无人打理却依旧顽强盛开的野菊。
然而，当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整个荒芜的院子仿佛都被瞬间照亮了。
她就站在那里，一身素雅却质地非凡的白衣，裙裾无风微动。
墨发如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份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
她只是静静立着，便像一轮孤悬天际的明月，皎洁，明亮，却遥不可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月小凡确实看呆了一瞬。
并非仅仅因为那超越想象的美貌，更因为这种“非人”般完美的气质，是前世任何屏幕影像都无法传递的震撼。
“小姐，这个**盯着你看呢！”一个压低却足够清晰、带着明显不屑的声音响起。
月小凡目光微移，这才注意到纳兰沐曦身后半步，站着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俏丽丫鬟，正撇着嘴看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说谁呢？”月小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源自现代灵魂的条件反射。
绿衣丫鬟琴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脸颊泛红：“你！”
“琴儿。”纳兰沐曦终于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冰冷，“你先出去。”
“小姐！”琴儿有些不服。
“出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琴儿狠狠瞪了月小凡一眼，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纳兰沐曦的目光甚至没有真正落在月小凡身上，仿佛他只是院子里的一棵树，一块石。
沉默在弥漫，只有风吹过野菊的细微声响。
月小凡率先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寂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懒洋洋的、略带讥诮的笑：“便宜老婆，大驾光临我这破地方，总不是来陪我站这儿赏……野花的吧？有话直说，是不是来退婚的？”
纳兰沐曦冰封般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她终于微微侧首，真正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月小凡脸上。
“你很直接。”她声音依旧清冷，“不错，我此行，正是为了断此桩因果。”
她顿了顿道：“我修为已至九阶巅峰，不日将尝试突破十阶，前往域英宗修行。临行前，需了却因缘，尤其是这桩自幼定下的婚约，以免羁绊心神，影响我修行。”
说着，她纤手轻抬，葱白如玉的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微光一闪。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青石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份折叠整齐、纸质特殊的文书；几个小巧的玉瓶，瓶身隐约有流光溢彩；还有一小箱打开的金锭和珠宝，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这是**婚约的文书。”纳兰沐曦指向那份文书，，“这些，是补偿。这些丹药，可助你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些金银之物，可保你此生衣食无忧。”
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月小凡：“只要你签字，了断此缘，这些东西尽归于你。此后，你我婚约作废，各不相干。”
月小凡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丹药、金银……对于如今落魄的他来说，任何一样都足以改变处境。
他嘴角微微一笑，带着一种了然的淡然。
没有愤怒，没有纠缠，没有意料之中的痛苦祈求。
他径自走到石桌前，拿起事先备好的笔，在**婚约文书上利落地签下了“月小凡”三个字。
“成交。”他将笔放下，抬头看向纳兰沐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完成一笔普通的交易，“我放你自由。”
纳兰沐曦再次感到意外。
她预想过许多可能：他的痛哭流涕、他的愤怒指责、他的不甘纠缠，甚至做好了若他顽固不从，便以势相迫的最坏打算。
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平静的接受。
“你……”她难得地语塞了一瞬，“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月小凡看着眼前这张完美却冰冷的脸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纳兰沐曦看不懂的深邃与通透。
“人嘛，总要学会坦然接受一些事情。”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接受别人会权衡利弊，接受你所在乎的人，经过深思熟虑后依然选择离开。同时，也得接受这世上所有的分道扬*，和那些不尽如人意的结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绝美的身影，看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这句话，也送给你吧，纳兰沐曦，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着自己那间略显破败的屋子走去，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因果已了。我要回去补觉了，不送。”
纳兰沐曦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
那句“我们还会见面的”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余音，是错觉吗？
而他最后那段关于“接受”的话语，更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她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素手一挥，将那份签好字的文书收回戒指中。
再不停留，转身，白衣拂过荒芜的石板，身影微晃，便已如轻烟般掠出院落。
“琴儿，走。”
清冷的声音落下，主仆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