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起青萍，暗潮潜伏------------------------------------------，朝堂风气，日渐凝滞压抑。，身子一日弱过一日，精力不济，却依旧牢牢攥着皇权，不肯放松半分。朝堂大小事宜，皆由太子萧景珩代为处置，储君权柄日盛，朝野皆知皇权更迭，近在朝夕。，帝王心底最深的忌惮，从来不是势大的太子，而是手握京畿兵权、根深蒂固的永宁侯沈敬山。，沈敬山半生征战，手握重兵，军中威望无人能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多年以来，皇帝表面倚重安抚，心底却早已忌惮许久，唯恐沈家功高震主，危及皇权基业。，皇帝屡次暗中打压沈家势力，削其兵权，分其羽翼，只是沈敬山一生坦荡，无半分错处，皇帝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由头，只能隐忍观望。，人心叵测，一场针对永宁侯府的阴谋，正在悄然编织。，不问朝堂政事，却也隐约察觉了周遭的寒意。，父亲归家日渐沉默寡言，眉宇常凝忧色，府中往来的宾客锐减，往日门庭若市的侯府，渐渐冷清寂寥。，沈暮辞在书房等候父亲，想要问清缘由。，步履沉稳，只是眉眼间难掩疲惫。看着窗前亭亭玉立的女儿，他素来刚毅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深重的无奈。“暮辞，近来少出门应酬，少与世家往来，安分待在府中便是。”沈敬山沉声叮嘱。，轻声追问：“父亲，可是朝中出事了？”，终究不愿让女儿沾染朝堂阴诡，只淡淡道：“朝堂风云，皆是男子之事，你不必知晓。只需记住，守好本心，安稳无忧即可。”，鞠躬尽瘁，可终究抵不过帝王多疑，皇权凉薄。他早已察觉朝中有人暗中构陷，流言蜚语渐起，矛头直指沈家私蓄兵力、意图不轨。，不过是想借故打压，彻底拔除沈家这颗眼中钉。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沈暮辞看着父亲眼底的沉郁，心底惴惴不安，却也懂事不再多问。她知晓父亲性情刚正，从不结党营私，更无叛逆之心，可皇权之下，从无公道可言。
父女二人沉默相对，满室寂静，只剩窗外蝉鸣聒噪，衬得人心愈发慌乱。
片刻后，管家匆匆入内禀报：“侯爷，小姐，镇北将军府派人来报，陆将军不日即将回京。”
闻言，沈暮辞沉寂多日的心底，骤然亮起一抹微光。
陆凛出巡边境三月，今日终要归京。
郁结多日的烦闷，在此刻悄然消散大半。
她想起少年时，每次她心绪烦闷、诸事不顺，只要等到陆凛归来，便仿佛有了依靠。哪怕只是寥寥数语，寻常相伴，也足以让她心安。
沈敬山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稍缓：“陆凛少年有为，沉稳可靠，有他在朝，边境可安。”
于沈敬山而言，陆凛是后辈翘楚，是国之栋梁，亦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能力皆是上上之选。他心底，早已默许了两个孩子的情谊，只待时机成熟，便成全一双小儿女。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傍晚时分，京郊传来消息，边境突发战乱，北狄来势汹汹，边境防线告急。
圣旨即刻下达：命镇北少将军陆凛，即刻领兵奔赴北境，即刻出征，不得延误。
归京途中的陆凛，未踏入京城半步，便接旨转道，奔赴沙场。
消息传入永宁侯府时，沈暮辞正立于庭院海棠树下，等着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
晚风骤起，吹落满树繁花，也吹灭了她心底唯一的微光。
咫尺之差，终究未见。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骤然苍白的容颜，心头酸涩，轻声劝慰：“小姐，将军是为国出征，身不由己，待战乱平定，将军定会早日归来。”
沈暮辞垂眸，看着掌心飘落的海棠花瓣，指尖微凉。
她轻轻点头，眼底却漫上一层浅浅的茫然与不安。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的别离，与往日不同。
风雨欲来，世事难料，他奔赴家国沙场，而她的人间安稳，即将崩塌破碎。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
萧景珩端坐案前，批阅奏折，墨色眼眸深沉莫测。
下属躬身回禀：“殿下，北境战乱，陛下已下旨，令陆将军即刻出征。沈家流言四起，构陷之网已然成型，不出半月，便可收网。”
萧景珩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宣纸上晕开一点浓黑的痕迹。
他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声音低沉冷淡：“知晓。顺其自然即可。”
他比谁都清楚，皇帝忌惮沈家已久，这场祸事，早已注定。
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心底却翻涌着极致的隐忍与煎熬。
他可以提前出手，瓦解阴谋，保全永宁侯府，保全沈暮辞的安稳岁月。
可他不能。
他隐忍筹谋多年，储位不稳，皇权未定，一旦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功亏一篑。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着一份极致偏执的私心。
沈暮辞的心，全系于陆凛一身。
唯有风雨倾覆，绝境临头，她走投无路之时，才会回头看见一直守在她身后的自己。
唯有碾碎她所有的执念与期盼，斩断她所有的退路，她才会最终属于他一人。
萧景珩抬眸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底深情与凉薄交织，偏执又疯狂。
暮辞，你守你的山河少年，我守我的毕生执念。
你若不肯奔赴我，那我便倾覆风雨，逼你向我而来。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染尽权谋，我也要你，一生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