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晴，手头有点紧，你先从卡里转三十万过来。"
赵强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最后一口面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翻看一个体育论坛的帖子。
苏晚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丈夫。
客厅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赵强有些浮肿的脸上投下一道灰影。
"三十万？"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做什么用？"
"朋友那边有个项目，需要周转。"赵强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先用你的，回头赚了一起分。你卡上钱多，三十万不算什么。"
苏晚晴轻轻放下筷子，竹筷搭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还有半个月，我压了两百万的货款和坑位费。"她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直播，十二个品牌方等着回款。"
赵强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卖货卖货，你就知道卖货。"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三十万而已，你一晚上赚的都不止这个数，随便挪一挪不就完了？"
"这不是挪不挪的问题。"苏晚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货款是品牌方的定向资金，动了就是违约。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赵强的眼睛。
"你上个月不是刚要了五万，说修车？车到现在还在楼下**停着。"
赵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别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苏晚晴身边，试图换副口气说话。
"晚晴，我跟你说实话。不是什么项目。前阵子手气不好，欠了一点钱。三十万能把窟窿堵上。"
苏晚晴放下正在收拾的碗。
"欠了什么钱？"
"就是跟朋友打了几把牌，输了点。"赵强的手无意识地往裤子后口袋摸了一下，又放下来，"你放心，就这一次，给了钱我就收手。"
苏晚晴看着他。
结婚四年，这句话她听过三次。
第一次是婚后第二年，赵强**输了八万，她替他还了。他说"就这一次"。
第二次是去年春天，他在棋牌室输了十二万，她替他还了。他说"我发誓不碰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
"而且妈那边也打电话来了。"赵强迅速换了个话题，"她腰不好，想来城里住一段时间。后天的**，下午三点到，你去接一下。我那天有个饭局推不掉。"
他说"饭局"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往左边飘了一下。
"行。"苏晚晴说，"妈来住可以。三十万的事让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赵强的脸立刻拉下来，"你是我老婆，你的钱不给我还能给谁？告诉你，那帮人可不是讲道理的。"
他的手搭上苏晚晴的肩，力气很重。
"要不这样。你以后直播的收入留个公用账户，我帮你管管财务。你天天对着镜头卖东西也累，钱的事我来操心。"
苏晚晴感觉肩上那只手沉得像铁块。
她转过头看着赵强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四年前买这套房子，一百六十万首付是她一个人出的。每个月一万八的房贷，从头到尾扣的都是她卡上的钱。
去年过年婆婆说老家房子要翻修，她转了十五万。
上个月赵强说修车要五万，她也转了。
那辆二手车到现在还在楼下积灰。
"公用账户的事再说。"苏晚晴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你先走吧，别迟到了。"
赵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出了门。
门摔上的声音在客厅里震了一下。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一条微信，赵强的妈妈钱桂芳发来的："晚晴，我后天到。你把朝南那间房收拾出来，我腰不好要睡大床。你那些卖货的东西别堆客厅，来了客人看着不像话。"
苏晚晴看完这条消息，一个字没回。
她擦干手，打开手机相册最底下一个加了密码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屏，还有去年赵强写的那张"保证再也不赌"的保证书照片。
她翻了翻，退出来，锁了屏。
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填满了空荡荡的房间。
两天后，下午三点十五分，苏晚晴在火车站出口等到了钱桂芳。
钱桂芳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肩上挎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