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紧了手包，没说话。
林婉晴凑近我耳边，声音压低了些，但旁边的人还是能听到。
“不过也是，你家现在这个情况，能有件穿得出来的就不错了。我说实话你别生气，你今晚这个样，站沈彦庭旁边跟个保姆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旁边**也跟着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特别刺耳。
我感觉脸在发烫，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想想反正说了也是自取其辱，就忍住了。我笑了笑，说了句“你说得对”，转身往里走。
沈彦庭站在主桌前。
他看见我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应该是看到了我手里这个寒酸的手包。
“你来了。”
“嗯。”我把手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说爷爷要见我，人呢？”
他没回答。他往旁边让了让，我这才看到坐在主桌正中间的那个白发老人。沈彦庭的爷爷，沈家真正的话事人。老爷子今年八十几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一双眼睛很亮。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我。
我刚想走上前去打招呼，沈彦庭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我被他拽得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先别过去。”他说。
“怎么了？”
他又不说话了，就拉着我站在那儿。大厅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跟沈家父母打招呼、敬酒。我站在沈彦庭旁边，像一根多余的电线杆。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就这么站了大概十分钟。
期间林婉晴坐在离主桌不远的一桌上，隔一会儿就往我这边看一眼。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是她的哥哥林嘉诚。林嘉诚在市里有家建材厂，跟沈彦庭家的公司一直有合作关系，两家人走得挺近。
林婉晴跟她哥说了句什么，林嘉诚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那个笑的意思很明显——在看笑话。
我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彦庭一句。“我能去跟爷爷打招呼了吗？”
他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这个是？”
我跟沈彦庭同时回头。
沈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到了我们身后。他看着我，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片刻。
他问的是沈彦庭，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沈彦庭赶紧上前，弯腰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嘴里说：“爷爷，这是苏荷。”
“苏荷？”
沈彦庭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跟您提过的。我女朋友。”
老爷子“哦”了一声，眼神在我身上又打量了一遍。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林婉晴，又看了看林婉晴的母亲，眉头皱得更深了。
“彦庭，你今天把人都叫齐了，是要说什么事？”
沈彦庭松开了扶着老爷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我旁边站定，但是没有看我。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台上弹钢琴的人都停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桌这一小块区域，投向沈彦庭。他站在那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稳稳落在林婉晴坐的那一桌上，然后他开口了。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所以我特意请大家来，就是想当面宣布一件事。”
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那感觉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让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沈彦庭的声音很稳，像是准备了很久。
“我跟苏荷，到此为止。”
他转头看向林婉晴，嘴角弯了一下。“从今往后，我沈彦庭的未婚妻，是林婉晴。”
03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我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聚光灯的正中央，四面八方全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无处可逃。
我张了张嘴，嘴里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彦庭转过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抱歉，而是不耐烦。那种看一块碍眼的石头、终于要把石头踢走的不耐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暗红色的丝绒面，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