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是一个我盼了五年、又厌烦了五年的日子。
我叫顾明辉，三十五岁。
副驾驶上，坐着我快要订婚的女人，姜雪。
后座上，放着一个装着十万现金的黑色手提袋。
我欠那个女人的。
那个二十七岁时替我妹妹顶罪入狱的女人，我的妻子，林晚。
五年了。
当年那个在厨房里给我妈熬药、给我妹妹收拾烂摊子的女人，如今应该已经被牢里的日子磨得没有脾气。
今天，不管怎样，我得把她接出来。
路上，我把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练了好几遍。
“林晚，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这十万，你先拿着，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可当我站在监狱门口，把接人证明递给狱警，他盯着文件看了很久，抬头看我。
“顾先生，您要接的人，这五年一天都没在里面待过。”
那一刻，我手里的文件落在地上。
姜雪伸手去扶我，声音都变了。
“明辉，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
狱警把文件退回来。
“没错。林晚这个名字，当年办过手续，但当天就离开了。至于她去了哪儿，你们家应该比我们清楚。”
我喉咙发干。
我家应该清楚。
可这五年，我们每年清明都给她烧过纸钱。
我妈说，牢里的人不干净，别让她进顾家的门。
我妹说，嫂子既然答应顶罪，就别中途反悔。
我说，等她出来，我给她十万。
十万，买她五年人生。
现在有人告诉我，她一天牢都没坐过。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是我妈。
我接起电话，她劈头就问：“人接到了没？别把她往家里带，先让她签离婚。”
我看着监狱门口那块灰白的牌子，说不出话。
我妈骂道：“顾明辉，你哑巴了？”
狱警身后，有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走出来，头发挽得干净，手里拿着一份旧档案袋。
她停在我三步外，看着我。
“顾明辉，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听***话。”
我**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谁在说话？是不是林晚？让她接电话！”
林晚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别急，妈。”
她把档案袋拍在我胸口。
“我给你们顾家，准备了一份接风礼。”
顾明辉的脸白得不太好看。
我看着他，想起五年前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那天也是这样冷。
顾家客厅里，婆婆赵秀琴抱着顾明月哭得快断气。
顾明月穿着白裙子，裙摆上沾着泥，右手腕上还戴着新买的金镯子。她撞了人，又把车开走了。
受害者是个送外卖的父亲，刚给女儿送完药，倒在路边，血顺着排水沟流了一路。
我报警前，顾明辉抢走了我的手机。
“婉婉，我妹才二十二岁，她不能留下案底啊！你进去顶个包，五年后我拿十万块风风光光接你回家。”
他说完就跪下了。
我问他：“那个人还在医院抢救，你让我替她承认？”
赵秀琴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嫁进顾家五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让你帮明月一次怎么了？你肚子生不出孩子，还想占着顾**的位置到死？”
顾明月哭得更大声。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害怕。我哥说了，你进去最多几年，出来还是我嫂子。”
我看着顾明辉。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抱住我的腿。
“林晚，你帮我这一次。明月要是进去了，我妈会死的。你没有爸妈，你扛得住。”
那句话，比巴掌狠。
我没有爸妈，所以我扛得住。
我没有娘家，所以他们敢把我的命拿去填坑。
我说：“十万？”
顾明辉愣了一下。
我又问：“五年后，你拿十万来接我？”
他忙点头。
“我发誓。”
我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站在最边上，像个误入别人家的保姆。
我说：“好。”
顾明月当场抱住赵秀琴，哭着喊妈。
顾明辉松了一口气，连手都没扶我。
只有在厨房门口洗碗的张姨看了我一眼，她的围裙口袋被她摸了又摸。
那一眼，我记了五年。
第二天，顾家带我去交代情况。
车上，赵秀琴让我背口供。
“车是你开的，明月那天在家陪我，听懂没？”
我问：“车钥匙是谁拿的？”
顾明月立刻尖叫：“嫂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