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端着那杯香槟的时候，喉咙里还残着前世药液灼开的腥苦。
顾砚之站在我面前，眉眼温柔得滴水。
“星星，喝一口。”
“你不是答应过爸，今晚要代表沈氏上台，宣读捐赠遗愿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前世死前看了最后一眼。
他亲手把针头推进我的静脉时，也是这副样子。
“怎么了？”
他把酒杯往我手里又送近一点。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最近总是这样，情绪不太稳定。”
我接过酒杯。
杯壁凉得扎手。
林薇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裙，正冲我露出一个安安静静的笑。
像是来看一场已经写好结局的戏。
“星若姐。”
她轻声开口。
“砚之哥为了今晚，准备了好久，你可别让他失望呀。”
我垂眼看着酒液。
前世，我就是喝了这杯酒。
十分钟后四肢发麻，二十分钟后开始抽搐，三十分钟后被他们以“病情复发”送去私人医院。
再醒来，我连呼吸机都上不去了。
“星星。”
顾砚之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都在等你，别任性。”
我把杯子抬了起来。
他喉结动了一下。
林薇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差点被他们这副期待的样子逗笑了。
一个***，一个帮凶，偏偏演得像一对担心病人的慈善家。
“喝呀，星若姐。”
林薇往前走了半步。
“你不会又要怀疑砚之哥害你吧？他对你那么好。”
我抬起眼。
“你很急？”
林薇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顾砚之伸手，像安抚小孩一样拍了拍我的手背。
“星星，听话。”
“喝了，我们一起上台。”
我看着他那只手，突然觉得有点脏。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
整杯香槟，连同冰块和酒沫，一滴不剩地泼在了顾砚之脸上。
“啊！”
旁边有人叫出了声。
顾砚之僵在原地。
金色酒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划过他那张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滴到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我松开手。
高脚杯砸在地上，碎得很响。
顾砚之抹了一把脸，呼吸变重了。
可他到底是顾砚之。
不过两秒，他就压住了火，反而露出一副错愕又包容的表情。
“星若。”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病又犯了？”
我看了他一眼。
“没有。”
“我只是突然不想陪一个下毒犯演夫妻情深了。”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一下。
“你说什么？”
林薇先反应过来，急忙冲上来拿手帕给他擦脸。
“砚之哥，你别动，酒都进眼睛了。”
她擦了两下，又转头看我。
“沈董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砚之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羞辱他？”
我把她上下看了一遍。
真会挑时候。
主子被揭皮了，狗立刻冲上来护食。
“你算什么东西。”
我把手里的酒杯底座随手放到一旁。
“这里轮得到你开口？”
林薇咬住下唇。
“我只是替砚之哥委屈……”
我抬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声音很脆。
林薇被打得偏过头，耳坠都甩掉了一只。
她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周围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甩了甩手。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插嘴？”
林薇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后退半步，肩膀发抖。
“你，你怎么能**……”
顾砚之一步冲上来，把她护到身后。
“沈南星！”
他字和字之间咬得很重。
“你闹够了没有！”
我抬眼看他。
“没有。”
“你都敢当众给我下毒了，我只是泼你一杯酒，已经算客气。”
“下毒”两个字一出来，四周立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顾砚之眼皮跳了一下。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证据呢？”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就凭你一句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
“比如，酒里放的不是普通***，是会先麻痹神经、再诱发器官衰竭的东西。”
他说不出话了。
林薇倒先急了。
“你胡说！”
她声音都高了些。
“晚意……不，沈董，你怎么能为了发脾气，连这种脏水都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