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你！"刘桂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指着苏青青的鼻子，"苏青青你记住，今天你这个态度，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摔门走了。
客厅里剩下三个人。张秀英终于走过来，蹲到苏德山的轮椅另一边，轻轻帮他把滑下来的毯子盖好。
"青青，"苏德山低低地喊了一声。
"爸。"
"建国那个公司，真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苏青青没有直接回答。她蹲下去，替父亲把石膏腿的固定带松了松，手上动作很轻。
"爸，您别操心。我会处理。"
苏德山看了她半天，点了一下头。
苏青青从父母家出来，骑上电动车，没有回建材店的方向。她在路口停下来，打开手机的银行记录，翻到了上个月的页面。
那是一条她一直没点开过的推送通知。***的***绑定了她的手机号做副提醒。上个月有一笔转账，六万块，收款人叫陈媛媛。
苏青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着一层白光，她不得不用手挡着才能看清楚。
陈媛媛。
妇幼保健院产科走廊里，那个穿灰色连衣裙、大着肚子的女人。
她关掉手机，发动了电动车。
建材店在城东的一条旧街上，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灯具行中间。门面不大，但里面货架码得整整齐齐，地砖样板、木地板样块、洁具图册，每一样的标价签都是苏青青自己手写的。
她从父母家回到店里的时候，赵姐正在柜台后面对着电脑对账。
"苏总，有个客户下午说要来看八百块的仿古砖样板，我给留了一套。"
"行。"
苏青青刚在里间的小办公室坐下来，前门那边传来脚步声。重。急。不像客户的走法。
***推门进来的时候，赵姐下意识站了起来。他满脸都是被压着火的那种僵硬，目光扫了一圈店里的货架。
"赵姐，你先出去一下。"
赵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从办公室门口走出来的苏青青。
苏青青微微点了一下头。赵姐拿了围裙走了出去，但没走远，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你来干什么？"苏青青问他。
"我来看看。"***绕着两排货架走了一圈，手指划过贴着样品的展板，像是在检阅自己的资产，"你说你这个店欠了一千万。我在这里面走了一千遍了，卖掉所有东西，能值一百万不？"
"你不了解这个行情。"
"那你给我说清楚。"他反过身，两手撑在柜台上，盯着她，"一千万。你从哪里借的？找的谁？利息多少？打的什么条子？你一笔一笔给我交代清楚。"
苏青青靠着办公室的门框，两手交叉抱在身前。
"你今天是来查我的账的？"
"我有**知道。我是你丈夫。你在外面欠了一**债，万一出了事，连累的是我和朵朵。"
"你现在知道关心朵朵了？"苏青青的嘴角动了一下，"上个礼拜朵朵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我一个人半夜抱着她跑急诊，你在哪？"
***的脸抽了一下，但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声音又拔高了一档。
"少跟我扯别的。一千万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要是编**骗我，想拿这个当借口不出那三百万，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门外的赵姐往里看了一眼。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刘叔也听到了动静，端着茶杯站在了门口。
苏青青没有降低声音，也没有升高声音。
"***，你现在站的这间店，八年前是什么样的，你还记不记得？"
他没回答。
"十二平方米。一块旧招牌。三千块钱的启动资金。我一个人去**市场扛板材，搬地砖，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破一层。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你翻旧账有什么用？"
"我不是翻旧账。我是提醒你。这间店，每一片砖每一块板子都是我搬进来的。八年来你一分钱没往里投过，倒是拿出去不少。去年的四十万，前年的三万五，大前年过年前的两万。你拿走了多少，我心里有数。"
***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抬起手，想说什么，但苏青青已经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这个店欠多少钱，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公司就行了。"
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