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泽发来一条消息。
"律师那边会走流程，你配合一下。"
我回了一个字。
"好。"
这天上午，我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开车去了趟晨曦资本的办公室。
这是这五年里，我第一次在白天、以自己身份、堂堂正正走进那栋楼。
前台的女孩看见我，起身鞠了一躬。
"宋总好。"
林助理在电梯口等我，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昨晚顾泽那边的法务联系了我们，要核查关联交易的材料。"他跟在我身边往里走，"我让他们等着。"
"给他们看。"我接过文件翻了一页，"全部合规的，没什么**的。"
"我知道，就是时间会拖。"
"拖着吧。"我把文件还给他，"让他们查，查得越仔细越好。"
林助理停了一秒，跟上我的步伐。
"宋总，叶楚楚那边开始组团队了，听说拉了不少人，声势挺大的。"
"拉吧。"
"她在市场上放风说曙光计划是她主导研发的，说顾氏科技之前走的是弯路，她接手才能做对。"
我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
"林助理，"我没回头，"帮我约一下赵明远。"
林助理记下来，"赵总那边，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这里。"
我走进办公室，把那本一般般的书放到书架上，坐到椅子后面，打开电脑。
赵明远是另一家风投机构的掌舵人，也是曙光计划最大的潜在竞争对手的幕后出资人之一。
他和叶楚楚没有交情。
但他跟那个"时间窗口"有很大的关系。
下午三点，赵明远准时到了。
他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茶，先开口。
"晨曦这次的动作，外面都在看，都在猜。"
"猜什么？"
"猜你跟顾泽闹成这样，晨曦会不会出事。"赵明远说话很直接，这是他的风格，"宋总，我直接问你，那六点五亿，还在不在？"
"在。"我说，"投资合同有效，但会做一些结构性调整。"
他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方向的调整？"
"顾氏科技的曙光计划已经授权转移了。"我说，"新的承接方是叶楚楚的新公司。这个你知道吗？"
赵明远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很专注。
"听到一点风声。"
"那她的新公司拿到那个项目之后，第一步要做什么，你有判断吗？"
他思考了几秒。
"她要推市场，要融资，要快。"他说，"她拿着这个名头，肯定要赶在窗口期内做出声量，用来撬资本。"
我点头，"你觉得这个项目值多少？"
赵明远抬起眼睛看我，那种**湖才有的谨慎出现在他脸上。
"宋总，你要跟我说什么。"
"赵总，曙光计划的市场准入手续，在今年三月底已经失效了。"我说，"叶楚楚拿到的那份授权，项目皮囊是完整的，但核心的合规路径是堵死的。她想退市场，需要重新走手续，最少八个月。"
赵明远沉默着。
"你故意让她拿走的。"
我没回答他，换了个问题。
"赵总，你们那边的备选项目，那个做同类方向的团队，现在推进到哪个阶段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会谈到五点结束。
我送走赵明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他的车驶离。
林助理从门口探进头来。
"宋总，顾泽那边刚发消息，说让你最近低调一点，说如果你继续搅和，他要把晨曦资本关联交易的事往监管报。"
我看着窗外。
"收到了。"
"那我们怎么回？"
"不用回。"我说，"让他报。"
林助理定了一秒。
"啊？"
"该核查的让他们核查，合规的经得起查。"我转身回到桌前，"他以为这是威胁，我当它是广告。"
林助理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欲言又止。
"还有件事，"他说，"叶楚楚今天开了发布会，对外宣布接手曙光计划，还邀请了不少媒体，把项目吹得很大，说要做成行业颠覆者。"
我在椅子上坐下，拿过一支笔，开始批一份早就放在桌上等着处理的文件。
"让她吹。"
"她还在采访里提到了你，说宋总淡出商界是明智之举，说女人不应该把心思放在生意上，放在家里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