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让就让，我是做不到。"
何敏旁边的体育老师赵磊笑了一声。
"人家兄妹感情好嘛。"
苏瑾把餐盘端起来。
"吃完了，我去教室看看学生。"
她走了。
林薇薇弯腰去捡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在抖。
下午第七节是苏瑾的课。
高二三班，古诗文鉴赏单元。
她站在***，讲的是辛弃疾的《破阵子》。
讲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时候，一个学生举手。
"苏老师，辛弃疾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用他？"
苏瑾看着那个学生。
"因为有人觉得他是外来的，不可信。有人觉得他功劳太大，压不住。用他的人嘴上说器重，转身就把他的方案给了别人。"
学生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瑾没再多说。
那天放学后，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坐到天黑。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圈一圈，很有规律。
她的手机响了。
方玉茹的微信。
一张照片。
苏强坐在县一中的办公室里，桌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教案材料。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笑得像中了大奖。
方玉茹配了一行字："你哥说好好干，争取拿省优秀！到时候请全家吃大餐！"
苏瑾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U盘。
然后关上了。
从苏强拿到教案到省里正式评选，中间有四十天的准备期。
省里的评选分两轮。第一轮是材料审核，主要看教学设计方案和教研成果。第二轮是公开课观摩，入选的老师要去省城，当着评审专家和全省教师代表的面上一堂课。
两关都过了，才算拿到省优秀。
材料审核那一关，苏强不担心。
教案是现成的，苏瑾三年的心血，厚厚一沓，换了个名字就交上去了。
但公开课那一关，问题来了。
评选前第二十八天，苏强给苏瑾打电话。
"妹子，你那个什么跨文本比较阅读法，到底怎么讲？我看了两遍教案，里面那些理论分析的部分看不太懂。"
苏瑾正在批作文，笔没停。
"哪一部分看不懂？"
"就那个，你说的什么文本互涉，还有那个主题意象的迁移对比，这些词什么意思？"
苏瑾顿了一下。
"哥，你教了七年语文，不知道什么叫文本互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苏强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说法和教材上的是不是一致。你别东扯西拉，你就告诉我，公开课上我该怎么讲。"
"你想让我替你备课？"
"什么替我备课？你帮我划划重点而已。"
苏瑾用左手按了按眼镜框。
"行。你把你不懂的地方列个单子发给我，我一条一条给你解释。"
"这还差不多。"苏强的声音又亮了起来。"妹子，哥就知道你靠得住。"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苏强发来了一份表格。
表格是方玉茹做的，排版很整齐，标题写着"苏强老师公开课备课问题清单"。
一共用了四十七条。
四十七条。
苏瑾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有些问题是*******的基础知识。
有些问题是高中语文课本上每一篇导读的常识。
有些问题苏瑾的学生都能回答。
她把表格关了，打开微信，给林薇薇发了一句话。
"他连什么是互文性都不知道。"
林薇薇回了一长串感叹，最后一句是："这种人要是拿了省优秀，我把自己的*****吃了。"
苏瑾没有笑。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名："学习笔记"。
她开始往里面打字。
打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午，她把这份五千字的"学习笔记"发给了苏强。
"你照着这个准备就行。重点知识我都标出来了，公开课大概率会考到的问题我也列了，把答案背熟。"
苏强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没说谢谢。
下午苏瑾在办公室备课的时候，**端着茶杯走过来。
**是二中教了二十八年的老教师，年年带毕业班，从不争名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