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教案之争亲情陷阱
"苏老师，省优秀教师的推荐名额下来了，今年咱们全县就一个，教研组全票推的你。"
张主任把那份****推到她面前，食指点了点落款上方那行加粗的字。
"材料下周五之前交齐，你抓紧准备，别误了。"
晚上九点四十，教研室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明灭灭地闪。
苏瑾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摞着三十七份期中考卷，红笔批到第二十三份的时候没墨了。
她从笔筒里换了一支。
手机屏幕亮了。
是嫂子方玉茹发来的微信消息。
"小瑾，听**说学校有个省优秀名额？你哥评副高正缺这个，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后面跟了三个握手的表情。
苏瑾没回。
她把文件又看了一遍。
"限推荐一人，需提交原创教学设计方案及近三年教研成果。"
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天。
她在青川县第二中学待了整整五年，前三年是代课教师，没编制，没社保，月薪两千三。**年考上编制，第五年才算站稳脚跟。
那份教学设计方案，她从第二年就开始做了。
没人要求她做。
是她自己缩在教工宿舍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用二手笔记本电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母亲刘桂芬的电话。
苏瑾接了。
"妈。"
"瑾瑾啊，你嫂子跟你说了没？"刘桂芬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小心翼翼，每次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
"说了。"
"那你看看，这个名额，能不能让给你哥？"
苏瑾握着笔，在第二十四份试卷上画了个红叉。
"妈，这个名额是教研组推荐的，不是我想让就能让的。"
"你不让谁让？"电话那边声音忽然沉下来，是父亲苏德胜接了过去。"你哥在一中干了七年，到现在还是个初级职称，评副高差一个省级荣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什么省优秀？评上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嫁人生孩子？"
苏瑾把红笔放下。
"爸，这个名额是凭教学成果评的，不是凭性别评的。"
"你跟我犟什么！"苏德胜的嗓门拔高了，**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他在点烟。"你哥明年要是评不上副高，副校长的位置就被人占了。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个位置，**我搭了多少人情？你一句不让，这些全打水漂了。"
"他的副高职称跟我的名额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那个教案不是现成的吗！你那个什么比较阅读法，拿去给你哥报，你哥用省优秀的头衔评副高，评上了提副校长，一家人都跟着沾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
苏瑾没说话。
刘桂芬又把电话抢了回去。
"瑾瑾，妈知道你辛苦，但你也得替你哥想想。他上有老下有小，你嫂子刚怀了二胎，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让一让怎么了？"
苏瑾看着窗外。
教学楼对面是操场，月光白惨惨地铺在塑胶跑道上，空荡荡的。
"妈，我考编制花了一年半，教案写了三年。"
"你写了三年，再写一个不就完了？年轻人多使使劲怕什么。"刘桂芬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哥可等不了了，过了明年就超龄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写教案？"
"你哥忙啊！学校里一堆行政事务，还要带班主任，哪有时间搞这些？"
苏瑾知道她哥在忙什么。
去年国庆她回家吃饭，苏强窝在沙发上打了四个小时手游，连一个碗都没洗过。方玉茹挺着肚子在厨房切菜，苏瑾去帮忙，方玉茹说了一句话："你哥工作压力大，在家得让他歇歇。"
苏瑾今年二十八，苏强三十二。
她教语文，他也教语文。
她在县二中，他在县一中。
不同的是，她是自己考进去的。
苏强是苏德胜找了老战友，又托了县教育局一个科长的关系，硬塞进去的。
入职七年，苏强的公开课没拿过一次优。
期末**，他带的班语文平均分年年在年级后三名。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