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抔土------------------------------------------。。，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大概会觉得自己被塞进了某个程序员写的死循环里——一直运行，但啥也没输出。。，像是宿醉第二天早上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我在哪？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也没个人给他答案。。。，是个……是个啥来着？上班的？还是学生？，想不起来了。，下一秒就跟被人按了关机键似的，直接黑屏了。
再睁眼（如果那叫睁眼的话），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陈玄试图活动一下身体。
没反应。
再试。
还是没反应。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
就是一团意识，像坨浮在虚空里的浆糊，飘着，荡着，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老天爷，你玩我呢？”
这话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外面还真有动静了。
轰——
一道光从极远处劈过来。
不，不是光。
是一个人。
说“人”不太准确，那家伙大到离谱，明明隔着不知道多远，陈玄却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颗灰尘。
那巨人手持一把巨斧，朝着混沌狠狠一劈。
“开！”
一声暴喝，震得陈玄整个意识都在打颤。
混沌裂开了。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天与地，在这一刻分开。
巨人没有停，一斧接一斧，把这片新生的世界撑得越来越大。
陈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
**开天。
**。
他穿越到洪荒了？
还特么穿越成一个……一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虽然没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就是一团灰蒙蒙的气，夹在清浊之间，不上不下。
就是个看客。
**还在那儿劈。
不知过了多久，巨人终于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这片天地，脸上露出一丝笑。
然后，他倒了。
身体崩塌的瞬间，**血洒落洪荒。
陈玄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身上——那团灰蒙蒙的气忽然一颤，像被点了一把火，整个意识都烫了起来。
**的精血。
就那么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原本混沌的意识忽然清晰了，像是近视眼突然戴上了眼镜。他能“看”得更远了，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了。
但也就这样了。
他还是动不了。
还是那团灰蒙蒙的气。
只不过，现在这团气有了一个名号——
归墟坟场。
天地间最西边，日落尽头的那片不毛之地。
他成了万物终结之处。
说白了就是个大号垃圾桶。
谁死了往他这儿一扔，他就得接着。
陈玄想骂人。
但没有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万年，也许是几十万年。
陈玄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每天（其实也没白天黑夜）就是躺着，感知洪荒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慢慢扩大。刚开始只能感知周围几百里，现在已经能覆盖小半个西荒了。
他也搞清楚了自己的“职责”——所有陨落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和尸骸，最终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到这儿来，葬入他的“身体”。
一开始是些小角色。
练气期的，筑基期的，死了一批又一批。
陈玄连他们的名字都懒得记。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强。
金丹，元婴，化神……
每一个葬进来，他都能吸收掉对方残留的“葬气”，让自己的感知范围再扩大一点，对这片坟场的掌控再强一点。
但也就是这样。
他还是动不了，说不了话，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一个被设定好了回收程序的垃圾桶，机械地运转着。
直到那一天。
龙汉大劫，来了。
天地间第一场量劫。
龙族，凤族，麒麟族，三族争霸，打得洪荒都快裂开了。
那是陈玄第一次见到大罗金仙级别的战斗。
离谱。
隔着半个洪荒，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毁**地的波动。天地在颤抖，法则在崩溃，每一次碰撞都像有人在拿锤子砸他的脑袋。
死的人越来越多。
大罗金仙也开始陨落了。
陈玄发现自己的坟场迎来了第一波“流量高峰”。
**跟下饺子似的往他这儿掉。
最惨烈的一次战斗之后，一具巨大的躯体从天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坟场正中央。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龙。
是麒麟。
麒麟族的族长之一，赤麟。
陈玄感知到对方的残魂还在，没有完全消散。那缕残魂在他身上飘着，虚弱得随时都要熄灭。
他忽然有了一个冲动。
试试看。
能不能跟这家伙说句话？
陈玄把自己所有的意识都集中起来，朝着那缕残魂“喊”了一声。
“喂？”
没有回应。
再试。
“你听得见吗？”
还是没反应。
陈玄急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把自己那一团灰蒙蒙的气拼命往残魂那边挤。
“我说，那个麒麟，你死透了没？”
这一次，残魂终于颤了一下。
“谁……谁在说话？”
成了！
陈玄差点没哭出来。
他在这破地方躺了不知道多少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快憋疯了。
“是我，你脚下这片土。”陈玄赶紧接话，“你落我身上了，知道吗？”
赤麟的残魂愣了好一会儿。
“归墟坟场？”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你是这坟场的意志？”
“差不多吧。”陈玄顿了顿，“你怎么死的？”
赤麟沉默了一下。
“三族混战，被龙族那几个老家伙**，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玄能感觉到那股不甘。
“你们三族打了这么多年，图啥？”
“图啥？”赤麟苦笑，“图一个洪荒霸主的位置。龙族想当，凤族想当，我们麒麟也想当。谁也不让谁，那就打呗。”
陈玄有点无语。
就为了个虚名，打得洪荒都快崩了。
“值吗？”
“值不值，都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赤麟的残魂越来越弱，“我要散了。”
“等等！”陈玄赶紧喊住他，“你就没想过……重新活过来？”
赤麟的残魂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复活。”陈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是坟场的意志，我要是能把你复活……”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卡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活别人。
但直觉告诉他，可以。
只要他的力量够强。
赤麟的残魂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你现在的力量……不够。”
“我知道。”
“但我可以等。”赤麟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我可以在你的坟场里沉睡，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陈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果断。
“你不问问我要什么条件？”
“你想要什么条件？”赤麟反问。
陈玄想了想。
“你要真复活了，得给我打工。”
“打工？”
“就是帮我做事。我在这破地方动都动不了，需要有人在外面替我办事。”
赤麟沉默了几秒。
“成交。”
一缕淡淡的契约之力在两者之间形成。
这是陈玄的第一份“合同”。
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这片坟场，或许不只是个垃圾桶。
赤麟沉睡之后，陈玄又开始琢磨。
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强？
答案是——多埋人。
埋得越多，葬气越多，他就越强。
龙汉大劫还在继续，陈玄开始主动“引导”那些陨落的残魂往自己这边飘。以前是随缘，现在是有意。
他发现自己对这片坟场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了。
以前只能被动接收，现在能稍微牵引一下方向。
虽然还是动不了，但至少能“挑食”了。
强者的残魂，他优先吸收。
弱者的，先放着。
就这么偷偷摸摸搞了几万年，龙汉大劫终于到了尾声。
三族元气大伤，退出洪荒舞台。
而陈玄的坟场里，已经沉睡着三位大罗金仙，十几位太乙金仙，以及数不清的小角色。
他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西荒。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东方**上的气息。
这一天，一道极其庞大的气息从东边横扫而来。
陈玄浑身一震。
那是……准圣的气息？
龙汉大劫之后，第一个准圣陨落了？
残魂飘到他坟场上空的时候，陈玄发现那不是准圣。
是半个准圣。
一个刚刚突破失败、走火入魔的大能，灵魂四分五裂，只有一小块飘到了这儿。
但就这一小块，也比大罗金仙强太多了。
陈玄迫不及待地把它“吃”了下去。
轰——
他的意识猛地膨胀。
像是被人从二维世界拽进了三维世界，视野豁然开朗。
他能“看”到更多了。
不止是西荒，连中州的一部分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而且……
他发现自己能开辟一个空间了。
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就在坟场深处，可以用来存放那些沉睡的残魂，也可以用来……
试炼。
陈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足够的葬气，他可以用这个空间来“考验”那些沉睡的残魂。
考验通过，就能复活。
考验失败，就彻底消散。
这是坟场给他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规则。
“有意思。”
陈玄喃喃自语。
虽然还是动不了，但至少，他有了第一个“技能”。
试炼空间。
他看着坟场里沉睡的那些残魂，嘴角（如果他有嘴角的话）微微上扬。
龙汉大劫结束了。
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东边，一道新的气息正在酝酿。
那是巫族和妖族的气息。
下一场量劫，要来了。
而陈玄，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他不再是垃圾桶。
他是坟场。
万古第一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