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知------------------------------------------"因为他在第二年的一次深渊勘察任务中，独自毁掉了半个区域的结界节点。官方说法是为了阻止深渊侵蚀扩散，但非官方的说法是——"，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风的味道，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他在那片区域看见了什么东西。之后他就被调到了炼金科学院，远离了所有一线战斗任务。"，玻璃窗上那个叠加在正常影像之上的、纯白轮廓的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安柏已经恢复了她那种风风火火的节奏，拉着他继续往前。"阿贝多本人对此闭口不谈。学院高层给了封口费——不，准确来说是研究经费。总之，你和他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之处，所以大概也会被某些人重点关注。"，双手叉腰，刚才那种突袭般的攻击性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可爱的、毛茸茸的元气感。"欢迎来到蒙德院，无色学弟。"，在空的眼皮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仰起头，看着这座被结界保护的城市中学园。，像是有某种被封印的东西感应到了什么，正在内部用力撞击看不见的边界。同时升腾上来的，是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既视感——他曾站在这里，在某条被遗忘的世界线里。同样的阳光，同样的建筑，同样有一个**发的女孩对他说"欢迎"。但那一次她的发色更浅一些，制服上的徽章图案不同，笑容里带着更多悲伤的棱角。"空？你怎么了？"，对安柏露出一个微笑——温和，克制，足够令人放心，就像在医院里对护士们展示过无数次的那种笑容。"没什么。"他说，"只是……阳光有点刺眼。"
安柏皱眉打量了他两秒钟，最终只是耸了耸肩。
"不习惯的话可以戴护目镜，蒙德院的风很大，到处都是能反射阳光的玻璃结构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明天就是你的入学测试了，记得早睡。八点，第二训练场。我会去看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带的第一届新生。"
安柏笑着说，琥珀色眼睛里再次闪过那种危险的好奇心，
"也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一个无色的特招生，在进入训练场面对深渊模拟体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语气很轻快，但空听出了其中的某种试探——一种来自第一线战斗人员特有的、评估同类的本能。
"深渊模拟体？"
"第一次战斗体验，也是入学测试的核心环节。学院会模拟深渊侵蚀时的实境，考核新生的应急反应和元素控制能力。"安柏歪了歪头，
"没有元素亲和力的你，理论上应该只需要在旁边做一个观察员。但你的特批指令上有另外一套标准——据说是要测试你在高压战斗环境下的应激潜力，看看所谓的无色究竟是真的没有元素属性，还是一种……尚未被激活的状态。"
她话锋一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该说的内容。
"总之，别紧张。大部分新生第一次都会吓得尿裤子，这是正常的。实在不行你就装晕，一般不会有人追究。好了，你的宿舍在307，单人间，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明天见，学弟！"
她挥了挥手，红色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半弧，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轻快得像是永远不会停止奔跑的风。
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那双手上没有茧，没有疤痕，没有任何经历过正规战斗训练的痕迹。但在大脑皮层以下的某个地方，一些古老的回路正在缓慢苏醒。他握紧了拳，感受到空气以某种特定方式被挤压在指缝间的微妙触感。
不是普通人对空气的那种无知觉接触。
是某种更精确的感知——气流的方向、速度、密度、温度。
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手把手地教过他如何在风中呼吸。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在那个红发少女离开的拐角处，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不是火元素的温度，而是另一种更纯粹的东西。自由。抗争。不管跌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来的那种近乎愚蠢的勇气。
"蒙德。"空低声念出这个词，舌尖第一次尝到它的重量。
这个音节让他想起梦里的风，从遥远世界尽头吹来的、带着海盐与蒲公英种子的风。
在他身后，学园中央七曜塔的最顶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颗嵌在风之塔尖端的青色宝石，在刚才那几秒钟内，以超出正常波动范围十二倍的频率微微震动了七次。
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在无人知晓时，为某个刚踏入这片土地的少年重新校准了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