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章 医院------------------------------------------，南山市的天空还透着一层青灰色的死寂。，清晨微凉的冷风猛地灌进他湿透的衬衫领口。，让他刚走到巷口的垃圾桶旁，就难以自控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只有酸水夹杂着血丝。，**的酒渍洇在胸口，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赫然印着几道被纸钞边缘划出的细小血痕，下颌骨处更是留着几道发青的掐痕。，右手死死捂着痉挛的胃部，在路边拦下了一辆早班出租车：“师傅，去南山市第一医院。”……，只有罗护士坐在电脑前核对晨间的数据，当林澈停在高台前时，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见脚步声。。“罗护士。”林澈开口，嗓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两万。帮许知夏的帐上再交笔费，药别停。”，看清他的模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胸口有**干涸的酒渍，半边脸肿着，下颌处几道青紫的指痕格外刺眼。，还是没有多问，立刻低头敲键盘。，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入账了。”她把缴费单打印出来递给他，林澈接过那张单子，认真看了一遍余额，又把它折好，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谢谢。”
他说完就要走。
“林澈。”罗护士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罗护士看了一眼不远处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狼狈的林澈，叹了口气，还是说道：“这两万只能把之前欠的补上，再撑个几天。”
林澈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口袋边缘轻轻蜷了一下。
罗护士继续道：“颅内血肿现在暂时控制住了，可右腿的粉碎性骨折不能再拖。温医生昨天看过会诊单，最迟下周要安排一次手术。”
她停了停，还是把后面那句话说完。
“手术押金，加上后面的费用，至少还要二十万。”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澈抬起眼，脸上没有罗护士预想中的慌乱。他只是问：“最晚哪天交？”
罗护士喉咙像被堵了一下。
“下周三之前。”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林澈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去。
......
隔着厚重的、带着冷意的无菌玻璃，他再次看到了躺在三号床上的许知夏。
原本明媚鲜活的女孩，此刻却像一个被摔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毫无生气地陷在宽大的病床里。她实在太瘦了，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几乎要与刺眼的白色床单融为一体。
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纤细的手臂和脖颈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留置针和维生管线。
那些冰冷的塑料管，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这个年轻的躯体，每一根都好像在贪婪地吸食着她的生命力，却又极其艰难地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病房里，只有呼吸机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嘶、嘶”声，和心电监护仪上那道微弱起伏的幽绿色波纹，证明着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林澈慢慢抬起手，将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额头无力地抵了上去。
走廊的冷白灯光落在他同样惨白的脸上，他那双布满***的眼睛里，此时满是茫然与无措。
他不明白。 那场惨烈的车祸当场带走了他的父母，却独独把这个无辜的女孩撞成了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
在旁人眼里，他和许知夏非亲非故，他大可以放弃她，把一切丢给法律去判定，尽到人道**的赔偿即可；大可以去继续读他名牌大学的王牌专业，去拥有他光辉灿烂的前途。
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去渡月那种地方端盘子？为什么要跪在满地的脏钱上，像条狗一样任由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肆意地折辱他？
.......
“你是林澈？”
一道极其清冷的嗓音，突兀地从他的身后响起。伴随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白大褂衣角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澈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走廊惨白的顶光倾泻下来，勾勒出一个高挑清瘦的轮廓。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衣角甚至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整洁与冷淡感。
温以宁手里端着银色的金属病历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钢笔。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无框眼镜，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反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温以宁眯着眼，将林澈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皱巴巴且洇着**暗红酒渍的白衬衫； 混杂着香水与刺鼻胃酸的浓烈酒气； 因为剧烈呕吐而惨白的唇色； 还有他脸颊上刺眼的红肿巴掌印，以及下颌骨上那几道发青的掐痕。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适的靡乱气味，足以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啪”的一声轻响。
温以宁单手合上了金属病历夹，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硬。
“我是许知夏的主治医生，温以宁。”
她看着林澈，语气冷淡：
“昨晚凌晨两点，病人出现血压骤降，情况非常危险，”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直逼林澈的眼睛，“但作为紧急***，你的电话却一直是关机的。”
她抬起眼，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隔着镜片冷冷地盯住林澈：“你昨晚在哪里？”
林澈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缩。
昨晚凌晨两点……他的手机被锁在渡月的员工柜里。而那个时候，他正屈辱地跪在满地的红钞上，被江晚棠死死捏着下颌，肆意地折辱着。
“……我在工作。抱歉，以后绝对不会关机了。”林澈声音沙哑得厉害。
“工作？”温以宁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他领口可疑的暗红酒渍和下巴上的掐痕，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直逼林澈闪避的眼睛:
“林澈，这场手术加上后续的ICU支持，至少还需要二十万。我基于医生的专业立场提醒你，如果你的经济能力和生活状态无法保证后续的持续投入，请你尽快联系***门，或者尽早考虑其他方案。”
温以宁看着他苍白的脸，继续补充道： “在医院，我见过太多治到一半，说大话的责任人消失了。病人需要一个能随时联系得上、且能提供稳定资金保证的责任人，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