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味见不得光的秘方------------------------------------------，姜岁宁突然掀起一角帘子，看向外面。“公公，请停一下。”。赵公公回过头，眼皮一掀，甩了下拂尘：“姜姑娘，这还没到驿站呢。若耽误了时辰，姑娘和老奴可都吃不了兜着走。”，眼尾泛起一抹病态的微红：“公公恕罪。宁儿身子骨单薄，方才在车里被冷风激了肺腑，心慌气短得厉害。想着抓几味药压一压，不然明日进宫门，若是在圣驾前犯了病，才是大罪过。圣驾”二字，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冷哼一声：“去吧，快着些，老奴可没功夫在这儿陪你耗着。”，由冬青扶着，缓步踏入了街边的百草堂。，将街市上的喧嚣隔绝在外。“姑娘，抓药还是瞧病？”柜台后的老伙计推了推老花镜。“前些日子入冬落了病根，总觉得胸闷气短，劳烦老先生，抓几味宁神定惊的散药。”姜岁宁声音透着虚弱，递过去一张调理方子。，都是些党参、茯苓之类的平庸药材，便转身去拉那些漆黑发亮的药屉。，姜岁宁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上快速掠过。。，她像个疯子一样钻研那些见不得光的秘方。，这世间最毒的东西，往往藏在这些最寻常的药草里。“老先生，再加两两生川乌，一两南星末。家母近日制熏香，说这几味能驱避春日的湿虫。”
姜岁宁说得随意，甚至还从袖中摸出一盒刚买的口脂，低头把玩着，像是个满心只惦记着梳妆打扮的深闺贵女。
老伙计动作一顿，回过头提醒：“这几味生药可都是带毒的，做熏香得加倍小心，万不可入口。”
“多谢老先生提醒。”姜岁宁接过药包，转身走出了百草堂。
回到摇晃的车厢里，姜岁宁垂下眼帘，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拔下发间的一支素银簪。
她动作极快且稳，用簪尾将那两味毒药碾成极细的粉末，悄无声息**进了修长的指甲缝中。
申时三刻，马车抵达皇城根下的驿站。
大渊朝规矩森严，秀女入宫前需在此先行休整一夜。
此时的驿站大厅，几十名世家千金齐聚一堂。有的穿着蜀锦织金的披风，有的戴着赤金镶南红的步摇，每一寸布料都在昭示身后的权势。
姜岁宁选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冬青站在一侧。
上座的那位，穿了一身石榴红撒金线云锦襦裙，阳光一照，金线流转。
那是沈皇后的远房表亲，沈玉柔。
沈玉柔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定在姜岁宁身上，团扇掩唇，发出一声轻笑：“太常寺少卿家的？听闻你大姐姜若锦病了，才换了你来？”
大厅安静下来。
沈玉柔上下打量着姜岁宁的素银簪子，慢条斯理地说：“穿得这般素净，连点喜气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人对圣上选秀心存怨怼，让你来这驿站戴孝呢。”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这顶**扣下来，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姜岁宁站起身，帕子掩住唇角，发出一阵破碎的咳嗽声。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身子摇摇欲坠：“宁儿不敢。只是身患弱症，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姐姐，才不敢张扬。”
她端起桌上一盏温热的龙井茶，低眉顺眼地走上前：“宁儿给沈小姐赔罪。”
就在双手将茶盏奉上的瞬间，她隐在杯壁边缘的指尖轻轻一弹，指甲缝里的药粉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深色的茶汤中，瞬间消融。
沈玉柔看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接过茶盏，为了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傲慢地抿了一口。
“咳、咳，”沈玉柔突然眉头一皱，猛地将茶盏砸向姜岁宁的脚边。
“啪”的一声脆响，白玉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姜岁宁一裙摆。
“这么烫的茶你也敢端给本小姐喝？你想烫死我吗！”沈玉柔厉声呵斥，“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奉茶都不会！”
“宁儿该死！宁儿手笨！”姜岁宁满脸惊恐，立刻蹲下身子。
她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那抹利刃般的冷意。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她用自己的丝帕迅速裹起地上那几块沾着残茶的碎瓷片，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袖兜里。
物证已毁，死无对证。
沈玉柔满脸嫌恶，“就凭你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入宫后怕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就得死在深宫里了。”
姜岁宁低着头退到一旁。
她不做声，只是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致幻散的药力，在这温热的茶水催化下，只需要不到三个时辰，就会顺着血液直达心脉。
入夜，驿站内点起了手臂粗的红烛。大厅里门窗紧闭，暖意融融。
内务府领头的赵公公甩着拂尘走进来，清了清嗓子：“传圣上口谕，今夜众姑娘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北安门入宫，准备殿选！”
众人正欲谢恩。
“谢什么恩！都给我起来！”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炸响。
众人错愕地转头。
只见沈玉柔直挺挺地站在椅子上，双眼赤红，瞳孔涣散，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诡异且狂热的笑。
“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赵公公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沈玉柔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指着赵公公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姑母是中宫皇后！我沈家手握重权！等我明日进了宫，就是贵妃！连皇上都要听我沈家的！”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秀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了。
“这天下，早晚是我沈家的！”沈玉柔在椅子上手舞足蹈，放肆大笑。
赵公公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他死死盯着沈玉柔，眼底爆出浓烈的杀机。
这已经不是失礼，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
“来人！”赵公公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沈玉柔突发失心疯，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给我把她的嘴堵死，死死捆起来，关进柴房！明日一早，老奴亲自向皇后回禀！”
几个粗壮的嬷嬷扑上去，用抹布死死堵住沈玉柔的嘴，将她从椅子上拽下来拖了出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
赵公公阴森森地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秀女们：“今夜的事，谁若敢多嘴半个字，仔细拔了你们舌头！”
秀女们各自白着脸，逃命般回了厢房。
姜岁宁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暗处，冷眼看着沈玉柔被拖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