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姜家拼一条活路------------------------------------------，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旁边是一道刚送来的明黄谕令。，只留下一句——三日之内，各府适龄女子名册必须呈上，不得推诿。：“若锦怎么能进宫？她自小性子软，那地方是能吃人的！”，脸色发白，眼中含泪，终于低声道：“父亲，母亲，我不想进宫。”，脸色沉重，许久才道：“圣旨已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那也不能把若锦送进去送死！”王氏声音发颤，“宫里是什么地方，你我难道不清楚？”，谁也说不出话来。，门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不必再争了。”，姜岁宁走进正厅，面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掀起裙摆，直直跪了下去。“姐姐不能去。”：“岁宁，你胡说什么？”，声音清晰而平稳：“若姜家一定要送一个女儿入宫，那个人，该是我。”
“胡闹！”王氏猛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皇宫，不是寻常人家后院！”
“我知道。”姜岁宁看着她，“正因为知道，我才该去。”
王氏一时被她噎住。
姜岁宁转而看向姜伯游，一字一顿道：“父亲，圣旨既下，姜家就没有退路了。不送人，是抗旨。抗旨二字一旦扣下来，毁的不会只是一个女儿，而是整个姜家。”
姜伯游眸色微沉，没有打断。
姜岁宁继续道：“父亲是太傅，是清流，越是清名在外，越经不起半点藐视皇命的罪名。若今日姜家推拒选秀，传到外头，别人不会说父亲心疼女儿，只会说姜家仗着名声，不把皇命放在眼里。”
王氏脸色一点点发白。
“到那时，等着姜家的，就不是责备，而是抄家问罪。”姜岁宁声音愈发平静，
“姐姐不愿入宫，我明白。可如今摆在姜家面前的，不是愿不愿，而是活不活。”
最后三个字落下，满厅死寂。
姜若锦眼泪无声落了下来，连王氏都扶住了桌角，像是突然失了力气。
姜岁宁沉默片刻，低声道：“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王氏怔了怔：“什么梦？”
姜岁宁攥紧指尖，缓缓开口：“我梦见姜家被抄了。”
一句话，惊得满厅人脸色骤变。
“我梦见父亲跪在殿前，朝服染血，也无人肯听一句辩白。梦见母亲跪在石阶下哭求，发髻散乱，手都磨出了血。梦见姐姐被人拖着往外走，簪子摔碎在地上。”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一顿，喉间像堵了什么。
“我还梦见安儿在哭。”
“他一直喊我二姐，可我护不住他。”
王氏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别说了……”
姜若锦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姜岁宁抬眸望向姜伯游，眼底沉得发冷：“父亲，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可我知道，若这一回我们走错一步，姜家未必不会走到那一步。”
姜伯游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女儿，只觉得从前那个温顺安静的姜岁宁，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良久，他才哑声问：“宁儿，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一旦入宫，便再不能回头。”
“女儿知道。”
“那你还要去？”
“要。”
一个字，轻却坚定。
姜伯游闭了闭眼，缓缓伸手，拿起案上的笔。
笔尖悬在名册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王氏终于忍不住低低哭出声来，别过脸去。姜若锦眼泪满面，想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那支笔终于落了下去。
墨迹晕开，雪白名册上清清楚楚写下三个字——姜岁宁。
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岁宁看着那三个字，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前世，她也是这样踏入宫门，一步步走进死局。可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次，她是自己选的路。
姜伯游放下笔，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既如此，便这样定了。”
王氏含泪走下来，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哽咽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
姜岁宁轻轻覆上她的手，声音很轻：“母亲，女儿不是去送死的。”
她是去替姜家争一条活路，也是去讨回一笔血债。
夜深后，姜岁宁去了姜若锦房里。
姜若锦显然哭过，眼圈通红，见她进来，哽咽道：“阿宁，你何苦如此……”
姜岁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妆台旁的一支木簪上。
那簪子打磨得并不算精致，却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一眼认出，那是林修远送的。
前世姜家出事后，旁人避之不及，唯有林修远始终没有丢下姐姐。
想到这里，姜岁宁心中最后一点迟疑也散了。
她转头看向姜若锦，声音很轻，却极郑重：“阿姐，我入宫，不只是为了应旨。以后无论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慌，更不要轻举妄动。”
姜若锦怔怔看着她。
姜岁宁继续道：“若有人示好，不要轻信；若有人逼问，也不要多说。你只记住一件事，等我消息。”
姜若锦眼中含泪，许久，才轻轻点头：“好。”
从姜若锦房中出来后，姜岁宁独自回了自己院子。
她关上房门，走到妆台前，将抽屉一层层拉开。
里面放着的不过是香粉、银簪、帕子一类闺阁寻常物件，并没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姜岁宁静静看了片刻，缓缓收回手。
她才刚重生回来，这一世的她，还什么都没有。
可她脑子里记着。
前世死后魂困太医院**阁三年，那些无人翻看的旧籍，她一页页看过。香可惑人，药可**，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最能致命。
前世她空着手进宫，才会被人逼到无路可退。
这一世，她不会再那样蠢了。
没有药材，她便去寻。
没有香方，她便重配。
没有刀，她就自己磨一把刀出来。
姜岁宁抬眼看向案上摇晃的烛火，眸色冰冷。
她要尽快入宫。
也要尽快，找到谢无宴。
前世她是被送进宫里等死的。
这一世，她要自己带着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