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后的废城------------------------------------------，林烬本能地向左扑倒。一枚**擦过他的肩侧，击中身后的水泥墙，碎屑打在防护面罩上，发出细密的脆响。他落地后顺势滚进一根承重柱后，右手已经拔出**，枪口沿着柱边探出，却没有立刻还击。。、耳机里的电流杂音和某种尖锐的蜂鸣混在一起，视野也像被人用力拧过。林烬明明记得自己是向前跨入零号门，此刻身体却有明显的下坠感，胃部不断翻涌，连脚下的地面都像在轻微倾斜。，强迫自己看清周围。这里像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地铁站，站台顶部塌了一半，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里刺出来，轨道区域积着发黑的水。对面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广告牌，画面中的女人举着一瓶饮料，笑容被**霉斑侵蚀，只剩下半张脸。。，先确认身体没有明显损伤，随后从腰侧取下辐射检测仪。屏幕亮起后，数值迅速爬升，最终停在一个不适合长期停留、但短时间内仍能承受的区间。，热意比手术后更清晰，像有一小块烧红的铁埋在胸骨下方。除此之外，他没有出现研究人员预警过的排斥反应。“黑门四号呼叫门区，收到请回答。”。“黑门四号已通过零号门，当前环境疑似地下交通设施，辐射水平超过地球常规**值，遭遇不明方向枪击。”，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他看向自己进入的位置，身后的水泥墙完整而潮湿，墙面上只有刚才那枚**留下的浅坑，零号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去的路也随之不见了。。前三名探索者进入后，门外都无法直接观察到他们的行动，杜峥返回时也不是从原位置走出来，而是在零号门活跃度突然升高后被门区人员发现。可真正看着身后的入口消失，和在训练室里听一百次预案，仍然不是一回事。。他先把**保险重新确认一遍，随后从背包中取出折叠记录板，在第一页写下进入时间、环境数值和失联情况。，门频通讯器却显示无法校准。。残存的指示牌上写着“青川路站”，字体和地球上的城市轨道交通标识十分相似，下面甚至还有一行英文翻译。可在黑门计划整理的全国地名资料里，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存在青川路站。
他收起记录板，开始寻找刚才开枪的人。**从站台东侧射来，林烬借承重柱和广告牌交替掩护，缓慢向前移动，每走几步便停下来观察一次。他很快在一台倒伏的自动售票机后发现了弹壳，铜制表面没有明显锈蚀，说明枪击发生的时间并不久。
再往前十几米，一具**靠坐在墙边。
死者穿着深灰色夹克，胸口有两处弹孔，右手还握着一把结构老旧的**。枪口指向林烬进入的位置，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护圈内。
林烬没有靠得太近。他先观察**周围有没有绊线或其他人活动的痕迹，确认没有明显陷阱后，才戴上防割手套，用短刀轻轻拨开死者的袖口。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干瘪发黑，这不是刚死的人。
夹克下摆积着一层细灰，**的木制枪托也出现了裂纹。林烬用手电照向弹膛，里面没有余温，枪机和金属部件上甚至覆盖着薄薄的锈迹。
他回头看向十几米外那枚还算新鲜的弹壳，又看了看墙上的弹坑。
刚才那一枪，像是从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手里打出来的。
林烬蹲在原地，耳边再次响起轻微的电流杂音。他没有急着给这件事寻找答案，只在记录板上补了一行：
疑似出现时间异常。枪声、弹壳状态与持枪者死亡时间不符。
**旁边放着一只旧帆布包，里面有两盒受潮的**、一只空水壶和半张被血浸透的地图。地图上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青川旧城”和一条被红笔反复描粗的路线。
路线尽头画着一个三角形，旁边写着两个字：避难。
林烬把地图装进样本袋，没有拿死者的**。那把枪的状态太差，携带价值不高，开枪还可能引来更多麻烦。他只取走了几枚能够辨认口径的**，准备以后作为样本。
离开前，他看见死者胸口的夹克内侧露出一角纸片。
那是一张被折过许多次的照片。照片上，一名短发女人站在海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海水颜色发暗，远处却能看见完整的城市轮廓。
林烬把照片放回原处，起身离开。地铁站的出口被坍塌物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的缝隙。他钻出去时，外面的光线让他短暂眯起眼睛。
出口之外是一座死去的城市。
天空是浑浊的灰**，厚重云层压得很低。街道两侧的高楼只剩下焦黑骨架，玻璃幕墙早已不见，**的钢筋在风里发出细微颤鸣。废弃车辆横在路面上，车身蒙着厚厚的灰，有些已经被不知名的藤蔓从底盘穿透。
城市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斜靠在另一栋楼上，两者之间形成一道狭窄的黑色缝隙。更远的地方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层缓慢移动的雾。
林烬站在出口阴影里，没有立刻踏上街道。他先取出望远镜观察高处窗口，又检查地面上是否存在新鲜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灰尘里留着数道脚印，鞋底花纹杂乱，大小不同，其中几道印迹边缘还没有完全被风抹平。脚印向街道北侧延伸，途中经过一面被涂满符号的墙。
林烬靠近后，发现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一句话：
雨落下时，不要抬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正在变暗。
第一滴雨从高处升起时，林烬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滴水原本挂在路面一处浅坑里，表面微微颤动，随后脱离地面，向天空飘去。紧接着，废车顶端、破碎窗台和裂开的排水沟里都升起了细小水珠。越来越多的雨滴逆着重力向上流动，在灰**的天空下拉出无数条透明细线。
辐射检测仪发出短促警报，数值开始缓慢上升。
林烬立刻退进公交车残骸下方，用防护服兜帽遮住面罩边缘的缝隙。他没有抬头去看那些雨滴最终去了哪里，只通过车辆破碎的后视镜观察街道。
倒流的雨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雨停后，街道上的灰尘像被重新梳理过一遍，此前还能看见的脚印消失了，墙上那句红色警告也变得模糊，只有油漆深处仍残留着暗红色痕迹。
林烬等辐射数值恢复稳定，才从公交车下方出来。
地图上的避难路线已经不能依靠脚印确认，他只能根据残存的街道标识判断方向。青川路站位于旧城南侧，红线指向北方，可街道尽头的路牌却同时指向三个不同方向，三个箭头下面都写着“旧城中心”。
他选了建筑保存相对完整的一条路。走出两百米后，身后的地铁站消失了。
林烬回头时，原本应该是出口的位置只剩下一家烧毁的便利店。门框里挂着半截塑料门帘，里面散落着已经看不清包装的商品，没有任何通向地下的台阶。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第二条异常：
空间结构可能变化，地标不可作为永久参照。
门频通讯器依旧没有信号。林烬试着开启一次短时增益，耳机里传出刺耳的噪声，几秒后又归于沉寂。他关闭设备，避免在无法确认能源补充方式的情况下浪费电量。
天色正在变暗，废城里的风也越来越大，楼体内部不时传出金属碰撞声。林烬需要在彻底入夜前找到可以防守的落脚点，也需要尽快确认地图上的避难标记是否还存在。
街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人为痕迹。有人在窗框上绑过布条，有人用白漆在墙角画出箭头，还有一间被清理过的药店，柜台后只剩下空药盒和几块已经发黑的纱布。
这座城市并非没有活人，只是活着的人不愿意被看见。
林烬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停下脚步。前方原本是一条被废车堵死的街道，街道尽头却立着一扇完好的铁门。铁门两侧没有围墙，门后也不是废墟，而是一所被阳光照亮的学校。
教学楼外墙刷着干净的白漆，操场边的树叶绿得发亮。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从走廊里跑过，远处还能听见广播体操的音乐。
林烬站在灰暗的废城中，隔着不到一百米，看见了另一个晴朗的下午。
学校门口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日期。
那是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