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零号门协议------------------------------------------，随后便被潮声吞没。，边缘一遍遍卷曲、复原，仿佛刚才那声呼唤只是林烬**未退时产生的幻听。可秦照野已经站了起来，他盯着屏幕右侧突然抬高的曲线，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监控室，报告门区数据。”，秦照野的目光落到林烬身上。“确认没有人员进入门区？”，放下电话。林烬问：“这是实时画面？对。刚才发生了什么？零号门的活跃度在七秒内上升了百分之六点四。上一次出现相同幅度的变化，是第三名探索者从门内返回的时候。”，没有再看那份协议：“你听见了什么？”。他看着屏幕，试图从不断翻涌的杂音里再找到林夏的声音，可那里面只剩下遥远而沉闷的潮声。“零号门会模仿死者说话吗？”他问。“不知道。会让人产生幻觉？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
秦照野没有回避这句质问。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权限卡，在床侧的感应区贴了一下，束缚林烬右手的合金环随即弹开。
“我们知道，三年来有大量设备被送进零号门，没有一台能够返回。我们知道人可以通过，但绝大多数人在接近入口时就会出现严重的生理或精神反应。我们还知道，门对你有反应。”
林烬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就凭百分之六点四？”
“就凭你还没有真正站到它面前，它已经开始回应你。”
秦照野重新坐下，从档案底部抽出三个灰色文件夹，依次摆在桌面上。每个文件夹封面都印着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不同的制服，神情却都很平静。
“你要求看我们藏起来的东西，可以。先从他们开始。”
第一名探索者叫韩铮，三十二岁，陆军侦察部队出身，身体素质和心理评估都接近满分。档案里有他进入零号门前的影像：男人背着二十公斤装备，腰间系着高强度牵引索，向镜头敬了一个礼，随后走进那片黑色裂口。
他进入后的第十一秒，牵引索突然失去张力。门外人员立刻回收，拉回来的绳索只剩下半截，断口没有切割或烧灼痕迹，材料检测却显示它像是经历了数十年的自然老化。
“失联，至今没有返回。”秦照野说。
第二名探索者叫冯文静，是参与零号门早期研究的地质学家。她主动申请进入，并且在进入前已经被确诊为晚期癌症，预期寿命不超过三个月。
她在距离零号门五米的位置开始呕吐，三米时出现耳膜出血，一米时短暂失去意识。醒来后，她坚持继续任务，最终成功通过入口，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烬翻到第三个文件夹时，看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证件照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职业栏写着矿山救援队员。
“杜峥，第三名探索者。”秦照野说，“十一年前参与矿难救援时，被埋在井下六天。发现他的时候，医疗人员一度判断他已经死亡，后来又恢复了微弱呼吸。”
杜峥不是三人里身体最强的，也不是最了解零号门的一个，可他进入时，门区的异常波动反而最小。十九小时后，他从零号门里爬了回来。
秦照野按下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成一间隔离舱。杜峥坐在固定椅上，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烂不堪，**在外的皮肤布满暗红色溃烂。他的左眼完全浑浊，右眼却睁得很大，像是不敢眨眼。
镜头外有人问：“门后是什么地方？”
杜峥的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城。”
“什么样的城？”
“死了的城。”
“里面有幸存者吗？”
杜峥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牙龈正在出血，笑容因此显得格外怪异。
“有东西在看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杜峥低头看向自己布满暗红溃烂的手臂，右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恐惧。
“它们没有追我。”
“它们在等这个长出来。”
镜头外的人还想追问，他却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猛地转头望向隔离舱右侧。那里只有一面空白的墙。
“别让它长出来。”
影像到这里中断，屏幕重新变成零号门的实时画面。
“他回来七小时后死亡。”秦照野说，“我们对三名探索者的身体数据、心理状态和社会经历做了重新比对，发现杜峥与另外两人最大的区别，不是训练，也不是知识，而是他曾经真正接近过死亡，并且在井下那六天里接受了自己会死。”
林烬合上文件夹：“第二个人也快死了。”
“知道自己会死，和接受自己正在死，不是同一件事。”
秦照野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林烬却听懂了。他在执行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会有人把他救下来。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等死的人。”
“这只是条件之一。”
秦照野把一张新的检测报告推过来。报告上记录着林烬被注射**剂后的心率、血压以及脑电变化，其中几项数据被标成红色。
“接受死亡，处于极端应激或濒死状态，背负足够强烈的执念，社会身份已经被注销。我们不能证明这些条件缺一不可，但目前为止，你是唯一同时符合四项的人。”
林烬扫了一眼报告：“听起来不像荣誉。”
“本来就不是。”
房间安静下来。秦照野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内容，随后才把另外一只黑色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林夏案目前能够对你开放的部分。”
文件袋里除了那份旧手机检测报告，还有三份证人笔录。第一份来自林夏的同班同学，她说林夏死亡前三天曾在晚自习时问过，学校附近有没有海；第二份来自小区保安，他记得林夏在死亡前一晚独自站在小区门口，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可那天整座城市没有下雨。
第三份笔录来自林烬**的男人。那人第一次被讯问时情绪稳定，否认自己见过林夏；第二次被带进***后，他却突然改口，说林夏曾经站在他的床边，浑身往下滴水，让他帮忙关上一扇门。
办案人员把这段话标注为“疑似精神异常”，没有放进最终移送材料。
林烬的手指停在纸页上：“他为什么会看见林夏？”
“不知道。”
“林夏为什么会去找他？”
“也不知道。”
“你们查了三个月，只查到这些？”
秦照野看着他：“我们还查到，在林夏死亡后的三年里，全国至少出现过十六起类似事件。有人在死前听见潮声，有人声称梦见被海水淹没的房间，还有两个人在完全没有溺水条件的情况下，肺部出现了大量盐水。”
“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把三份笔录重新放回文件袋。
“剩下的材料呢？”
“涉及仍在进行的调查，也涉及黑门计划的其他人员。我不能现在全部交给你。”
“那我凭什么替你们进去？”
秦照野的声音仍然平静：“你不是替我们进去。”
“你可以拒绝，原判决会继续执行。你也可以进去，查你想查的事。无论你选哪一条，都不是赦免，更不是交易。”
林烬抬眼看他：“你倒是很会撇干净。”
“我只是不想骗你。”秦照野说，“零号门后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给你自由、减刑或者新身份，都是没有意义的承诺。”
“有一件事有意义。”
“你说。”
“从今天开始，所有与林夏有关的新线索，我都要知道。你们可以决定什么能告诉我，但不能拿她的案子骗我配合训练。”
秦照野考虑了几秒：“可以。”
“写进协议。”
秦照野看着林烬，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意外的神情。他拿起笔，在协议附加条款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签名后又把笔放到林烬面前。
“还有吗？”
林烬拿起协议，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得很慢，遇到不明白的条款就直接询问，甚至让秦照野改掉了两处含糊的措辞。
一个小时后，林烬翻到最后一页。协议没有许诺自由，也没有承诺他会得到英雄的待遇，上面只写明他将作为黑门计划**名探索者接受训练，并在满足任务条件后进入零号门；任务期间，他的一切行动以确认门后世界性质、寻找失联人员、调查异常死亡事件为最高优先级。
林烬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秦照野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按程序执行。”
十分钟后，一份属于林烬的死亡证明通过内部系统完成归档。与此同时，两名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房间，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合金环。
林烬下床时脚步有些虚浮，**剂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扶了一下床沿，站稳后没有接受旁边人的搀扶。
秦照野带他走出房间。门外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走廊，两侧没有窗，只有一道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隔离门。走到尽头时，林烬看见右侧墙壁后嵌着一面巨大的观察窗。
观察窗另一边是一间全封闭实验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只透明容器，数条机械臂从顶部垂下，将一块灰白色物质悬在淡蓝色液体中。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没有光泽，形状也不规则，看上去像一块从火堆里捡出来的冷灰。林烬停下脚步时，透明容器里的灰白物质忽然收缩了一下。
咚。
隔着厚重的观察窗，他不可能真的听见声音，可那一刻，他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秦照野看向实验室内骤然亮起的警示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它在回应你。”
“那你们知道什么？”
秦照野没有回避这句质问。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权限卡，在床侧的感应区贴了一下，束缚林烬右手的合金环随即弹开。
“我们知道，三年来有大量设备被送进零号门，没有一台能够返回。我们知道人可以通过，但绝大多数人在接近入口时就会出现严重的生理或精神反应。我们还知道，门对你有反应。”
林烬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就凭百分之六点四？”
“就凭你还没有真正站到它面前，它已经开始回应你。”
秦照野重新坐下，从档案底部抽出三个灰色文件夹，依次摆在桌面上。每个文件夹封面都印着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不同的制服，神情却都很平静。
“你要求看我们藏起来的东西，可以。先从他们开始。”
第一名探索者叫韩铮，三十二岁，陆军侦察部队出身，身体素质和心理评估都接近满分。档案里有他进入零号门前的影像：男人背着二十公斤装备，腰间系着高强度牵引索，向镜头敬了一个礼，随后走进那片黑色裂口。
他进入后的第十一秒，牵引索突然失去张力。门外人员立刻回收，拉回来的绳索只剩下半截，断口没有切割或烧灼痕迹，材料检测却显示它像是经历了数十年的自然老化。
“失联，至今没有返回。”秦照野说。
第二名探索者叫冯文静，是参与零号门早期研究的地质学家。她主动申请进入，并且在进入前已经被确诊为晚期癌症，预期寿命不超过三个月。
她在距离零号门五米的位置开始呕吐，三米时出现耳膜出血，一米时短暂失去意识。醒来后，她坚持继续任务，最终成功通过入口，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烬翻到第三个文件夹时，看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证件照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职业栏写着矿山救援队员。
“杜峥，第三名探索者。”秦照野说，“十一年前参与矿难救援时，被埋在井下六天。发现他的时候，医疗人员一度判断他已经死亡，后来又恢复了微弱呼吸。”
杜峥不是三人里身体最强的，也不是最了解零号门的一个，可他进入时，门区的异常波动反而最小。十九小时后，他从零号门里爬了回来。
秦照野按下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成一间隔离舱。杜峥坐在固定椅上，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烂不堪，**在外的皮肤布满暗红色溃烂。他的左眼完全浑浊，右眼却睁得很大，像是不敢眨眼。
镜头外有人问：“门后是什么地方？”
杜峥的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城。”
“什么样的城？”
“死了的城。”
“里面有幸存者吗？”
杜峥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牙龈正在出血，笑容因此显得格外怪异。
“有东西在看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杜峥低头看向自己布满暗红溃烂的手臂，右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恐惧。
“它们没有追我。”
“它们在等这个长出来。”
镜头外的人还想追问，他却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猛地转头望向隔离舱右侧。那里只有一面空白的墙。
“别让它长出来。”
影像到这里中断，屏幕重新变成零号门的实时画面。
“他回来七小时后死亡。”秦照野说，“我们对三名探索者的身体数据、心理状态和社会经历做了重新比对，发现杜峥与另外两人最大的区别，不是训练，也不是知识，而是他曾经真正接近过死亡，并且在井下那六天里接受了自己会死。”
林烬合上文件夹：“第二个人也快死了。”
“知道自己会死，和接受自己正在死，不是同一件事。”
秦照野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林烬却听懂了。他在执行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会有人把他救下来。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等死的人。”
“这只是条件之一。”
秦照野把一张新的检测报告推过来。报告上记录着林烬被注射**剂后的心率、血压以及脑电变化，其中几项数据被标成红色。
“接受死亡，处于极端应激或濒死状态，背负足够强烈的执念，社会身份已经被注销。我们不能证明这些条件缺一不可，但目前为止，你是唯一同时符合四项的人。”
林烬扫了一眼报告：“听起来不像荣誉。”
“本来就不是。”
房间安静下来。秦照野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内容，随后才把另外一只黑色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林夏案目前能够对你开放的部分。”
文件袋里除了那份旧手机检测报告，还有三份证人笔录。第一份来自林夏的同班同学，她说林夏死亡前三天曾在晚自习时问过，学校附近有没有海；第二份来自小区保安，他记得林夏在死亡前一晚独自站在小区门口，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可那天整座城市没有下雨。
第三份笔录来自林烬**的男人。那人第一次被讯问时情绪稳定，否认自己见过林夏；第二次被带进***后，他却突然改口，说林夏曾经站在他的床边，浑身往下滴水，让他帮忙关上一扇门。
办案人员把这段话标注为“疑似精神异常”，没有放进最终移送材料。
林烬的手指停在纸页上：“他为什么会看见林夏？”
“不知道。”
“林夏为什么会去找他？”
“也不知道。”
“你们查了三个月，只查到这些？”
秦照野看着他：“我们还查到，在林夏死亡后的三年里，全国至少出现过十六起类似事件。有人在死前听见潮声，有人声称梦见被海水淹没的房间，还有两个人在完全没有溺水条件的情况下，肺部出现了大量盐水。”
“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把三份笔录重新放回文件袋。
“剩下的材料呢？”
“涉及仍在进行的调查，也涉及黑门计划的其他人员。我不能现在全部交给你。”
“那我凭什么替你们进去？”
秦照野的声音仍然平静：“你不是替我们进去。”
“你可以拒绝，原判决会继续执行。你也可以进去，查你想查的事。无论你选哪一条，都不是赦免，更不是交易。”
林烬抬眼看他：“你倒是很会撇干净。”
“我只是不想骗你。”秦照野说，“零号门后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给你自由、减刑或者新身份，都是没有意义的承诺。”
“有一件事有意义。”
“你说。”
“从今天开始，所有与林夏有关的新线索，我都要知道。你们可以决定什么能告诉我，但不能拿她的案子骗我配合训练。”
秦照野考虑了几秒：“可以。”
“写进协议。”
秦照野看着林烬，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意外的神情。他拿起笔，在协议附加条款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签名后又把笔放到林烬面前。
“还有吗？”
林烬拿起协议，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得很慢，遇到不明白的条款就直接询问，甚至让秦照野改掉了两处含糊的措辞。
一个小时后，林烬翻到最后一页。协议没有许诺自由，也没有承诺他会得到英雄的待遇，上面只写明他将作为黑门计划**名探索者接受训练，并在满足任务条件后进入零号门；任务期间，他的一切行动以确认门后世界性质、寻找失联人员、调查异常死亡事件为最高优先级。
林烬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秦照野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按程序执行。”
十分钟后，一份属于林烬的死亡证明通过内部系统完成归档。与此同时，两名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房间，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合金环。
林烬下床时脚步有些虚浮，**剂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扶了一下床沿，站稳后没有接受旁边人的搀扶。
秦照野带他走出房间。门外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走廊，两侧没有窗，只有一道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隔离门。走到尽头时，林烬看见右侧墙壁后嵌着一面巨大的观察窗。
观察窗另一边是一间全封闭实验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只透明容器，数条机械臂从顶部垂下，将一块灰白色物质悬在淡蓝色液体中。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没有光泽，形状也不规则，看上去像一块从火堆里捡出来的冷灰。林烬停下脚步时，透明容器里的灰白物质忽然收缩了一下。
咚。
隔着厚重的观察窗，他不可能真的听见声音，可那一刻，他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秦照野看向实验室内骤然亮起的警示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它在回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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