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是第一个照命人------------------------------------------ 你不是第一个照命人，铁链拖动的声音还在回荡。。。，死死拽住陆沉的袖口。“陆师兄，别过去。他真的疯了。以前有执法弟子进来送饭，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回去以后连着做了三日噩梦，醒来就说自己看见了满山死人。”。。，瘦得像一截枯骨，头发乱如荒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命纹判定：无垢。
修为来源：自身苦修。
恶契：无。
抵押：无。
因果转嫁：无。
陆沉看了三遍。
还是只有这几行。
干净。
干净到不正常。
自他睁眼以来，青玄宗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命纹纠缠。
林焰身上是别人的气运。
宗主赵玄山身上是逾期寿命契和宗门灵脉抵押。
执法堂弟子身上有伪功德。
许知微这种受害者，身上也残留着被牵连的命纹伤痕。
唯独眼前这个老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一张白纸，不该被九根铁链锁在思过崖最深处。
陆沉盯着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玄鉴，却没有恶契。”
“被关在这里，却没有罪纹。”
“你不是犯人。”
“你是被封存的证据。”
老人笑了笑。
那笑声很哑，像干枯的木头被风吹过。
“你倒是比上一个聪明些。”
陆沉道：“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石门外，忽然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落下。
陆沉眼神微动。
老人却像早就听见了，只淡淡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第二道脚步声随之响起。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脚步落在石阶上，被寒气吞掉大半，只剩一缕很轻的回音。
老人看着陆沉，眼神像一把旧刀，一寸一寸剖开他的魂。
“你刚才归还那女娃一成气运时，手抖了三次。”
陆沉眼神一凝。
老人继续道：
“第一次，是因为你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她。”
“第二次，是因为你怕林焰反噬太轻，不足以证明你的判断。”
“第三次，是因为你发现，归还被夺走的东西，竟然能让你自己变强。”
陆沉沉默。
许知微怔怔看着老人。
她根本没有看出这些。
老人却像亲眼站在陆沉心里。
“所以你不是蠢人。”
老人慢慢说道：
“但你太弱。”
“弱到连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陆沉道：“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赵玄山不敢当众杀我。”
“错。”
老人冷笑。
“他不是不敢杀你。”
“他是不敢让你死得太快。”
“你今日在年考台上说出了气运、寿命契、宗门总命，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害怕。”
“他怕你背后有人。”
“怕你身上有留影。”
“怕你死后，有更大的东西被触发。”
陆沉眼神微动。
这和他自己的判断一样。
赵玄山是宗主，不是街头莽夫。
他当众阻止林焰，不是为了护陆沉，而是为了活捉。
老人继续道：
“所以他会试。”
“试你能看到多少。”
“试你能不能离开思过崖。”
“试你死了之后，会不会引来天律复核。”
许知微越听越怕，小声道：
“宗主……还会派人来？”
老人看了她一眼。
“已经来了。”
许知微猛地抬头。
陆沉的目光也骤然落向石门方向。
石门外很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水滴从石缝落下的声音。
可陆沉知道，老人不会无的放矢。
他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他听到了。
两道脚步。
一轻一重。
一个压着杀意。
一个压着符息。
老人咧嘴一笑。
“现在，知道为什么老夫不急着告诉你旧案了吗？”
陆沉看向他。
老人缓缓道：
“照命人不是翻旧卷的书生。”
“照命人是活靶子。”
“你看见了别人不该被看见的东西，就会有人来让你永远闭嘴。”
陆沉问：“你能帮我？”
老人抬了抬手。
九根铁链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轰。
整间石牢都震了一下。
许知微吓得后退半步。
老人脸上的笑意淡了。
“老夫若能随便出手，赵玄山那个借命续丹的废物，活不到今日。”
陆沉看着那些铁链。
它们看似粗重，却没有普通铁锈，反而透着一层暗沉的纹光。
每一根铁链都像从石壁深处长出来，钉住老人的骨、魂、命、神。
天命玄鉴试图照验铁链。
下一刻，陆沉识海一痛。
像有一根冰**入眉心。
玄鉴上只浮出几个血色字迹。
权限不足。
不可照。
老人淡淡道：“别乱看。”
“你现在的玄鉴，只能照人。”
“照这九根东西，会瞎。”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刺痛。
“那你能给我什么？”
老人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一点欣赏。
这个问题，比“你是谁旧案是什么”都更实在。
活不下去的人，没资格听秘密。
老人道：“一句话。”
陆沉皱眉。
老人缓缓吐出四个字：
“别信玄鉴。”
陆沉眼神一冷。
老人继续道：
“不是让你不用。”
“是别全信。”
“玄鉴能让你看见命纹，但不能替你挡刀。”
“它能告诉你谁偷了命，却不能替你挨刀。”
“它能告诉你哪里不属于谁，却不能替你把那东西打回来。”
“你若只会看，今晚就会死。”
陆沉握紧拳头。
老人盯着他的手。
“你的气血很虚，灵力很薄，境界低得可怜。”
“但你有两样东西还算能用。”
“第一，你这具身体做了三年杂役，筋骨比你想的硬。”
“第二，你前世见过人心。”
陆沉瞳孔微缩。
前世。
老人竟然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老人没有解释，只道：
“来的两个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
“他们会带镇魂符。”
“镇魂符一亮，你的断息会被压住至少一半。”
许知微脸色大变。
“那怎么办？”
老人闭上眼。
“用眼睛看。”
“用身体记。”
“看他发力，看他换气，看他杀你之前，脚往哪里落。”
“照命人不是不能近战。”
“只是太多人有了玄鉴，就忘了自己还有手脚。”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也就是说。”
“你这个三百年没出门的老头，要教我打架？”
老人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光。
“老夫年轻时，打死过不少比赵玄山更像人的东西。”
陆沉还想说话。
石门外，脚步声停了。
一道冰冷声音隔着石门传来。
“奉执法堂令。”
“提审罪籍弟子陆沉。”
许知微脸色煞白。
陆沉转身，看向那扇厚重石门。
门外，又一道声音响起。
“陆沉。”
“自己出来。”
“还是我们进去，把你拖出来？”
老人靠回石壁，铁链轻响，语气淡漠。
“去吧。”
“今夜活下来。”
“老夫再告诉你，什么叫照命人。”
石门外。
钥匙**锁孔。
咔。
咔。
咔。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了。
门外的光没有先照进来。
先照进来的，是一张已经亮起半边的镇魂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