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一个假县长,卖点机枪很合理吧  |  作者:可可妥罗夫斯基  |  更新:2026-06-05
棺材铺子比县衙气派------------------------------------------。,他迈步踩上了青崖县的石板路。“这地方,当真是百里无人烟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黄铜眼镜。,厚重的青苔几乎把路面完全糊住。,透出里头腐烂的房梁。。,它们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夹着尾巴溜进了小巷。。“哎哟喂,这位爷,您是打省城来投亲的,还是走错了道迷路的?”。,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瓷碗。,圆圆的脸上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一双眯缝眼里透着股看穿人世的油滑。,是一间气派非凡的铺子。,上头写着“福寿阁”三个大字。
几口上好的杉木棺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店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桐油味。
这棺材铺和周围那些随时会倒塌的土坯房相比,简直像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裴守拙掸了掸长衫上的泥点子,客客气气地开口。
“老人家,请问这青崖县的县衙怎么走?”
老头喝了一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斜着眼把裴守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副黄铜圆框眼镜上。
老头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对面。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戴着洋火镜,读书人吧?”
“对面那栋烂瓦房就是县衙,大门前两天被隔壁张寡妇拆去劈柴烧了,您直接进去便是。”
裴守拙扭头一瞅,眼皮子猛地一跳。
破烂的围墙塌了大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两根脱了红漆的抱柱歪斜着,中间空空如也,连个门框都没剩下。
裴守拙嘴角**了一下。
“这就是县衙?”
老头拍了拍**上的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不然呢,难道是老朽这棺材铺?”
他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褶子,对着裴守拙拱了拱手。
“老朽陶广德,在这青崖县当了十五年师爷,送走了三任县长。”
“敢问这位少爷,手里可带了沈大帅签发的委任状?”
裴守拙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那叠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公文,在陶广德眼前晃了晃。
“本官裴守拙,受沈大帅委任,前来接掌青崖县。”
陶广德盯着那鲜红的印章,嘴里的烟袋锅子险些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那双昏花的三角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恭迎**任县长大人**呐!”
他这一声拉得极长,怎么听都透着股办丧事的酸气。
……
裴守拙迈步走进县衙大堂,随手把坏掉的怀表拍在桌上。
“陶师爷,你这语气,听着可不太像是在恭喜本官啊。”
大堂上空空荡荡,案几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屋顶上赫然露着三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几缕晨光直直地射下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陶广德背着手跟了进来,用烟枪敲了敲破烂的桌角。
“哎哟,裴大人,老朽这可是大实话。”
“前三位大人来的时候,老朽也是这么迎的。”
裴守拙坐在一张吱呀乱响的竹椅上,**发酸的太阳穴。
“然后呢?”
陶广德嘿嘿冷笑了一声,用烟枪指了指后院。
“然后?”
“第一位大人是省城来的高材生,满口的新学,**第三天说要**,结果连城门都没出,就被虎牙山的熊三炮给绑去撕了票,赎金都没来得及要。”
“第二位大人倒是老成持重,可这地方山高林密,刚住下一个星期就染了摆子,三天没挺过去就拉了稀,直接咽了气。”
“第三位大人就更邪乎了,**不到一个月,说是去后山看风景,结果一脚踩空,不明原因地坠了崖,骨头渣子都是老朽帮着捡回来的。”
陶广德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裴守拙长衫的衣袖。
“裴大人,您瞧瞧这县衙后院,那地方宽敞得很呢。”
……
裴守拙皱着眉头跟在陶广德身后。
他们穿过一片没过膝盖的荒草,来到了县衙的后花园。
花园的一角,孤零零地立着三个新扎的黄土包。
土包前头插着简易的木牌,上头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前三任县长的名字。
清晨的露水打在坟头黄土上,泛着一股阴森的潮气。
陶广德背着手,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戏谑的神色。
“三个,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裴大人,老朽多嘴问一句,您这回打算怎么个死法?”
“若是坠崖或者染病,老朽隔壁棺材铺里还有口上好的杉木料子,看在咱们同僚一场的份上,算您八折。”
裴守拙看着眼前这三个土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陶师爷,你这服务态度,倒真是体贴入微啊。”
陶广德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团青雾。
“混口饭吃嘛,这乱世之中,谁还嫌多一条财路呢。”
“不瞒您说,这县城里最赚钱的买卖,也就是老朽这福寿阁了。”
裴守拙试图转回正题。
“那县衙的账目呢?总不能一分钱都没有吧?”
陶广德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荒诞。
“账目?”
“账册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别说大洋了,连半个铜板都没留下。”
“至于粮仓,那里面能跑马,耗子进去了都得流着眼泪出来。”
“全县在册的人口确实有八百,可实际上能喘气的也就六百来个,多半还都是跑不动的老弱妇孺。”
“衙门里唯一的兵力,就是门口躺椅上躺着的那两个半聋的老头,平时连狗叫都听不见。”
裴守拙摘下黄铜圆框眼镜,从怀里扯出衣角,仔细地擦拭着上头的雾气。
这开局,何止是地狱难度。
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没有粮食,没有士兵,没有银饷,外头还有随时能下山撕票的**。
裴守拙重新戴上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胖老头。
“陶师爷,你觉得本官能活几天?”
陶广德叹了口气,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裴守拙眼前晃了晃。
“老朽看人一向很准,您这身板,顶多撑过三天。”
“三天之后,**个土包可就得在后院动土了。”
裴守拙缓缓走到那三座新坟面前,双手负在身后。
他的目光在那些破烂的木牌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既然这样,那本官可得抓紧时间了。”
“陶师爷,先把这三座坟迁远点,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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