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段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带，我只想带走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的日记，照片，还有那枚槐花形状的银吊坠。

吊坠是她临终前攥在手里的，她说那是外婆留给她的。

也是她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

可我打开抽屉时，里面空了。

我翻遍房间也没找到，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直到我去问佣人，她支支吾吾地说：

“少爷下午进过你的房间。”

我冲下楼，客厅里正在办小型宴会。

段家的养女段明珠回国了。

她被众人围在中间，脖子上挂着的，正是我**吊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冲过去。

“把吊坠还给我。”

段明珠摸了摸脖子，露出无辜表情。

“可是这是砚舟哥哥送我的欢迎礼物。”

我看向段砚舟。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段砚舟冷着脸。

“你住在段家，吃段家的，穿段家的，你的东西不也是段家的？”

我攥紧手。

“其他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段明珠轻轻拉住段砚舟的袖子。

“哥哥，别为了我吵架，要不我还给她吧。”

她说着走到我面前，低声道：

“林栀，你真可怜，妈妈死了，爸爸不疼，哥哥也厌恶你。”

“现在连陆闻璟都把你玩烂了。”

我抬眼看她。

她笑得更甜。

“你想要吊坠？那你跪下来求我啊。”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吊坠，那是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闭了闭眼，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慢慢弯下膝盖。

“求你，还给我。”

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段砚舟脸色变了一下。

陆闻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段明珠笑了，摘下吊坠，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她却突然松手。

吊坠掉在地上，细细的银链断开，槐花坠子滚到段砚舟脚边。

段明珠惊呼：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啪——！”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彻底崩断。

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段明珠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下来。

“哥哥，我只是手滑…”

段砚舟脸色骤变，猛地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撞到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陆闻璟也冲过来，却是先扶住段明珠。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吊坠，段砚舟却一脚踩住。

“道歉。”

我手僵在半空。

“我凭什么道歉？”

段砚舟眼神阴鸷。

“一个死人留下的破东西，也值得你在这里撒泼？”

“啪——！

我抬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全场死寂。

段砚舟偏着头，半晌没动。

我声音发抖。

“段砚舟，你怎么欺我、辱我都可以。但你没资格侮辱我妈！”

他慢慢转回头，眼底翻涌着怒火。

“好，你这么在乎这个东西是吧？”

下一秒，他弯腰捡起那枚槐花银坠砸向地面！

“咔嚓——”

银坠碎裂。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我扑过去想抢，却被保姆拦住。

段砚舟声音冷漠。

“按住她，让她跪在这里，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起来。”

我的膝盖被压地砸在地上。

碎片扎进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陆闻璟变了脸。

“段砚舟，够了！”

段砚舟冷笑。

“心疼了？你不是也嫌她脏吗？”

陆闻璟脸色难看。

段明珠突然捂住胸口，软软倒下。

“哥哥，我好难受…”

段砚舟立刻上前抱住她，陆闻璟也跟了过去。

离开前，段砚舟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栀，别再作了，明珠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不等我开口说什么，他们带着段明珠匆匆离开。

我跪在地上，把碎片捡进掌心，血和银色碎片混在一起。

凌晨两点，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段家。

门口停着沈知野的车，他下车替我接过行李。

车子驶离段家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困了我三年，现在终于和我无关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段明珠靠在床头，翻着手机，忽然笑出了声。

“哥哥，陆少，你们对我真好，竟然真的把林栀赶走了。”

话音刚落，面前两个男人却脸色瞬间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