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太子好像不太聪明了------------------------------------------，李承乾终于活了过来。他仰面倒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须发花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微臣来迟，罪该万死！"，摆了摆手："免礼，赶紧看脉。""是是是！" 老太医连滚带爬地凑到榻前，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承乾的腕上。李承乾看着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心里有点发毛 —— 这老头别是号脉的时候把自己抖出个好歹来。，老太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死灰之色褪去不少："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脉象已趋于平稳，气息匀和，并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避风寒，忌生冷，微臣回去开几服安神定惊的汤药，按时饮用，半月便可痊愈。"，长长地舒了口气。："下去吧。"，刚退到门槛外就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他也顾不上捡撒了一地的银针，爬起来拎着药箱就跑，转眼没了踪影。。李承乾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明**帷幔，脑子里一片混沌。冰凉的池水、撕心裂肺的哭喊、"杖毙" 两个字…… 这些碎片漂浮着，怎么也拼不到一起。。"乾儿。"，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躺着说话，别动。" 长孙皇后的声音还带着沙哑，眼神里满是心疼。，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男人英武威严，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女人秀美雍容，眼底的关切真挚得不像作假。。可这里不是医院，没有白大褂，没有消毒水味，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陈设。他忽然想起网上看过的那些新闻 —— 迷晕绑架，冒充家属，嘎腰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先发制人。
"你们是谁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我告诉你们，别演我！我家很穷的，交不起赎金！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个妹妹上学，真的没钱！"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困惑。
赎金？什么赎金？
李承乾见他们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猛地捂住自己的腰，眼泪都要下来了："还有！我的腰子也虚！从小就虚！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连可乐都不能多喝！你们别割我的腰子！割了也卖不上价钱！"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震得整个寝殿都嗡嗡作响："太医！再传太医！"
守在门外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承乾缩了缩脖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来他们是真的要割他的腰子了，不然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那个老太医又被从半路上截了回来。官帽歪了，袍子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跑得气喘吁吁。
"陛、陛下……"
"号脉！再号！"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老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再次搭脉。这次他号的时间更长，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李承乾腕上挪了又挪，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极其凝重的神色上。
他收回手，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禀陛下，太子殿下脉象确实平稳，与方才并无二致。只是…… 殿下此番醒来，言语混乱，答非所问，神志似乎不太清明。依微臣之见，极有可能是落水时呛了水，浊气上涌，伤及脑络，加之受了极大的惊吓，导致 —— 失魂症。"
三个字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长孙皇后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李世民连忙伸手扶住她。
老太医赶紧补充道："此症古已有之，并非不治之症。听闻终南山上有一位名叫袁天罡的道士，精通相术，擅长安神定魂之法。陛下或可请来一试，为殿下招招魂。"
李世民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目光死死地盯着榻上的李承乾，眼神复杂难辨。
老太医见他不说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退到门口时又绊了一跤，硬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寝殿里再次安静下来。长孙皇后在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上李承乾的脸，手冰凉冰凉的，带着细微的颤抖："我的儿啊…… 可怜的孩子，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啊……"
温热的眼泪滴在李承乾的手背上。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哭得这么伤心，不像是装的。就算是绑匪，也是个感情丰富的绑匪。
他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 美女啊。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好看，怎么能生得出我这么大个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来，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皇后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在 "他夸我年轻好看" 和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定格在极其复杂的神色上。
李世民在角落里咳了一声，转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李承乾还在继续："你看我这手，这么大，这么粗，一看就是成年人的手。你最多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儿子？"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一双小孩的手。短短的指头，皮肤细腻，连个茧子都没有。
"怎么个事儿？"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冰凉的触感，清晰的痛感，"不是落水吗？咋的？人也能缩水？"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他猛地把手伸进被子里往下探了探，脸色瞬间绿了。又探了探，捏了两把，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不、不会吧……" 他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被子盖了回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
"镜子。我要镜子。"
长孙皇后连忙吩咐宫女："快！拿铜镜来！"
宫女端着黄铜镜小跑进来，跪在榻边举到他面前。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一张十岁左右的孩童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白皙，长着一张极其讨人喜欢的脸。
可这不是他的脸。
他的脸应该有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有浓密的眉毛，有因为常年打篮球晒成的小麦色皮肤。而不是这样一个白**嫩、软乎乎的小孩。
李承乾盯着镜子里的陌生面孔，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然后哭了。哭得比长孙皇后刚才还要伤心，还要撕心裂肺。
"我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啊 —— 我的八块腹肌 —— 我的大格调啊，辛辛苦苦养了整整二十来年才这么大的 —— 没了！都没了！全没了！"
他一边哭一边捶床，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
长孙皇后被他哭得手忙脚乱，一个劲儿地拍着他的背："乾儿不哭、乾儿不哭。"
李世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和长孙皇后虽然听不懂那些奇怪的词，但都被他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震撼到了。
长孙皇后低声问道："乾儿说的…… 一米八五…… 八块腹肌…… 还有什么大格调？那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朕也不懂。但是朕听懂了三个字。二十来年。他说他养了二十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