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蚕茧------------------------------------------。，节奏更均匀，金属合页发出的**短促而克制。。，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圆框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小却锐利。一身深色老派正装，三件套，领带结打得端正到可以用尺子量。这件西装至少穿了十年，袖口处有一块被反复摩擦后发亮的痕迹。在这个人人追捧最新款智能面料的年代，他坚持穿纯羊毛手工定制。跟怀旧没关系。纯天然面料的好处在于，电子脑扫不出信号反射特征。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快退休的老派**，绝不会让人联想到一个能调动最尖端电子战部队的幕后操盘手。“都到齐了。”马忌走到两人面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任何噪音的清晰度——那是多年在隔墙有耳的环境里养成的说话习惯。“简报室，五分钟。全员集合。”，望向远处新港市灰蒙蒙的天际线。“这案子不对劲。从头到脚都不对劲。”，第九局简报室里，所有核心成员到齐了。。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占去三分之二的面积，桌面是哑光的，不知被多少只义体手肘磨出了细密的划痕。头顶灯管发出均匀白光。没有窗户。·铁砧缩在角落里，数据目镜的镜片上流动着绿色字符，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在**跑数据时的习惯性动作。。这位第九局技术顾问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一条手臂是多功能工程手，此刻正在拆解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银白色金属外壳被掀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空气中飘起一股松香味。思考的时候，他的机械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节奏时快时慢，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摩尔斯电码。，双臂交叉在胸前。身形颀长，面无表情，一身深灰色战术服，左胯挂一柄合金直刀。刀鞘是手工缝制的黑色牛皮，针脚细密但不算整齐——他自己做的。他的手始终放在离刀柄三寸以内的位置，这无关紧张，纯粹是习惯。那把刀叫“静默”。，面前摊一本纸质笔记本。在这个所有人都用电子脑记录信息的第九局，他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纸笔习惯的人。浅褐色的原生眼盯着空白页面，笔帽还没拔下来。他的义体化程度极低，仅有基础神经接口，这让他在这个由超级战士组成的团队里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马忌亲自把他从内调部挖过来，看中的就是这份格格不入——或者说，这份“人性”。，双手背在身后。。赵世安的正面照片出现在中央——面容方正，眼神诚恳，那是在无数次镜头前反复练习后打磨出来的完美表情。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资料：星邦外务部次长，五十二岁，全身义体化程度百分之六十七，最后一次义体维护记录就在案发当晚。档案右上角打了一个红色标记：涉密等级S。
“从现在开始，成立专案组。代号‘蚕茧’。”
马忌的声音不高，但房间里的空气立刻收紧了。专案组代号一旦出现，意味着事态已经升级到第九局的最高优先级。
“奥丁，两个小时之内，给我一份所有接触过赵世安行程安排的人员名单。包括他们的三代表亲、近五年所有电子脑通信记录，以及一切异常数据流。”
奥丁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数据目镜镜片上，一个绿色进度条开始跳动。
“梅林，去分析维护中心的现场残留物。从维护液成分到空气粉尘，从纳米颗粒到有机残留。一个分子都不许放过。”
梅林的机械指节咔哒响了一声。他把那个拆开的金属装置推到一边，多功能工程手上的工具头自动旋转，换了一套新探针。“已经在调取维护中心的设备日志了，”他说，声音里压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他们的维护舱在案发后没有做过清洁，如果能提取到绑匪的生物残留——”
“那是你的活儿。”马忌打断他，转向沃坦，“赵世安的**对手和商业敌人，列一份清单，按威胁等级排序。优先排查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或雇佣兵调动的人员。”
沃坦点了下头。
“格里芬，去趟外务部，跟赵世安的直属部下谈。我要知道他在案发前七十二小时内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人不会对***的人说实话，但面对一个带纸质笔记本的调查员，他们可能会放松警惕。”
格里芬拔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词。
“唐默，待命。”
唐默没有回应。手依旧放在刀柄三寸以内。待命的意思他明白——一旦这个案子最终需要物理层面的“清理”，他就是那把刀。
“陆沉。”
马忌最后转向靠在墙边的陆沉。
陆沉从走进简报室就没坐下来过。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后背离墙三寸，哑光黑的义体在日光灯下几乎没有反光。
“你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陆沉挑了挑眉。那对眉毛也是义体的一部分，但动作精准到每一条纤维的牵引角度都与原生组织毫无差别。
“威廉·霍桑。”马忌吐出这个名字，“前星邦审讯局首席。退休了。他十年前经手过一个手法相似的案子——手法相似，但始终没有证据，最终挂成悬案。受害者也是外务部官员，也在义体维护期间失踪。三天后**出现在新港*的排污口，电子脑被彻底烧毁。”
房间里安静下来。
梅林的机械指节停在半空。唐默的眼皮动了一下。沃坦把视线从自己手背移向陆沉。
陆沉将手里那支始终没点的烟插回烟盒。烟盒是金属的，表面磨砂，没有任何标识。
“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哑光黑的背影在白色日光灯下像一道移动的裂缝。
沃坦从身后喊了一声：“喂，陆沉。”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案子的代号叫什么？”
马忌替陆沉回答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简报室里格外沉重，每个字都像钉子，稳稳地钉在空气里。
“哀面事件。”
屏幕上的赵世安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十年前的旧档案——照片里是一个白衣女人的正面照，面无表情。档案左上角盖着一个红色印章：未解决。
外面的天空似乎又暗下去几分。新港市上空，无数数据流在看不见的通道中奔涌，像城市的血脉，也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简报室的自动门缓缓合上。机械合页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然后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