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救回来的，是谁？------------------------------------------，先闻到了一股很苦的药味。，混着潮湿木板的霉气，一点点钻进他的鼻腔里。。。，被风从窗缝里吹得轻轻摇晃。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灰白的光照进屋子，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有些疼。。，胸口便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嘶……”，额头立刻冒出冷汗。“别乱动。”。，看见床边坐着一个少女。，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长发用布绳随意束在脑后。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可眼神很静，静得不像普通镇上的姑娘。。。
他不认识她。
也不认识这里。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少女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他面前。
“喝了。”
阿烬没有接，只是哑声问：“这是哪里？”
“青石镇。”
“你是谁？”
少女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棠。”
阿烬低声重复：“林棠……”
这个名字很陌生。
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比四周的一切都真实。
林棠把药碗往前送了送。
“先喝药。你伤得很重，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
阿烬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缠满了布条，胸口、肩膀、手臂，全是伤。布条下面还隐隐透出血色，有些地方已经干硬结块。
他记不起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只记得自己醒来前，好像躺在一片黑色废墟里。
风很冷。
地上全是灰。
身边似乎还插着一截断掉的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
还有一句话。
一道很模糊、很远的声音，在黑暗里对他说：
不要醒来。
除非你已经准备好偿还一切。
阿烬的指尖微微一颤。
偿还？
他要偿还什么？
欠了谁？
又为什么会欠？
他越想，头就越痛，像有一枚冰冷的铁钉钉在脑子深处，只要他试图靠近，便会将他的意识狠狠撕开。
“喂。”
林棠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阿烬抬眼。
林棠看着他的脸，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你想起什么了？”
阿烬沉默片刻，摇头。
“没有。”
林棠没有立刻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药草晃动的细碎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道：“没有就别硬想。**说你脑袋受过伤，越想越容易出事。”
“**是谁？”
“镇上的药师。”
林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救你时说你一定活不了的人。”
阿烬低头看着那碗药。
药汁黑得发沉，表面还浮着几片碎叶。
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
很苦。
苦到舌根发麻。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棠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
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不是冷静。
更像是习惯了忍痛。
习惯了受伤。
习惯了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喉咙里。
林棠收回药碗，起身往外走。
阿烬忽然问：“是你救了我？”
林棠脚步一停。
“嗯。”
“为什么？”
林棠没有回头。
窗外的光落在她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
过了片刻，她才说：
“因为你还活着。”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烬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关上的木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他知道了一件事。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林棠把他从灰烬里捡了回来。
……
青石镇很小。
阿烬在床上躺了三日，才终于能勉强下地。
这三日里，他听见过很多声音。
鸡鸣声，劈柴声，孩子追跑打闹的声音，还有夜里远处山林传来的兽吼。
偶尔也会有人经过林棠家的院外，压低声音议论。
“就是她救回来的那个？”
“听说是在黑风岭那边捡的。”
“那地方****人？怎么偏偏他活着？”
“谁知道呢，看着不像什么好来路。”
那些声音不大，却总能被阿烬听见。
他不知道是这屋子太旧，还是自己的耳力太好。
每一次听见那些话，他都只是沉默。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好来路。
**日清晨，林棠推门进来时，看见阿烬正扶着墙站着。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却站得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林棠眉头一皱。
“你不想活了？”
阿烬回头看她。
“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走。”
“试完了？”
“嗯。”
“躺回去。”
阿烬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慢慢坐回床边。
林棠原本还准备骂他几句，见他这么听话，反倒一时没了话。
她把一套洗干净的旧衣服扔给他。
“换上。”
阿烬接住。
那是一套灰色粗布衣，袖口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他低声道：“谢谢。”
林棠靠在门边，没有应声。
她看着阿烬换衣服时露出的肩背。
那些伤口很杂。
有刀伤，有火烧的痕迹，也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的旧疤。
其中有几道疤已经很淡了，明显不是最近留下的。
林棠目光微沉。
一个失忆少年。
一身旧伤。
从黑风岭那种死人堆里活下来。
她救回来的，真的是普通人吗？
阿烬换好衣服后，低头整理袖口。
衣服有些旧，却比满是血污的破衣舒服许多。
林棠忽然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阿烬摇头。
“名字呢？”
“不记得。”
“家人呢？”
“不记得。”
“仇人呢？”
阿烬的手指忽然停住。
仇人。
这个词像一枚石子，落进了他空白的脑海里。
一瞬间，某种模糊的画面闪过。
不是完整的记忆。
只是颜色。
黑色的天。
赤红的火。
还有很多人在远处喊叫。
他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里全是恐惧和恨意。
阿烬的脸色白了几分。
林棠立刻察觉到不对。
“你想起了什么？”
阿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
“没有。”
林棠盯着他。
阿烬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可那种残留在骨子里的压抑感，却让他喘不过气。
林棠看了他很久，最后移开视线。
“既然你连名字都不记得，总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
阿烬抬起头。
林棠望向窗外。
远处山后，是她把他捡回来的地方。
黑风岭。
那片地方常年焦黑，寸草不生。风一吹，地上的灰就像雪一样飘起来。
“我是在灰烬里找到你的。”
林棠说，“以后就叫你阿烬吧。”
阿烬怔住。
“阿烬……”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陌生。
却不讨厌。
林棠看着他：“不喜欢？”
阿烬摇头。
“喜欢。”
林棠像是不太习惯他这样认真说话，别开脸，声音淡淡的：
“一个临时名字而已，等你想起自己是谁，再换回去。”
阿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想不起来呢？”
林棠沉默了一下。
“那就一直叫这个吧。”
他不认识她。
也不认识这里。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少女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他面前。
“喝了。”
阿烬没有接，只是哑声问：“这是哪里？”
“青石镇。”
“你是谁？”
少女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棠。”
阿烬低声重复：“林棠……”
这个名字很陌生。
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比四周的一切都真实。
林棠把药碗往前送了送。
“先喝药。你伤得很重，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
阿烬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缠满了布条，胸口、肩膀、手臂，全是伤。布条下面还隐隐透出血色，有些地方已经干硬结块。
他记不起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只记得自己醒来前，好像躺在一片黑色废墟里。
风很冷。
地上全是灰。
身边似乎还插着一截断掉的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
还有一句话。
一道很模糊、很远的声音，在黑暗里对他说：
不要醒来。
除非你已经准备好偿还一切。
阿烬的指尖微微一颤。
偿还？
他要偿还什么？
欠了谁？
又为什么会欠？
他越想，头就越痛，像有一枚冰冷的铁钉钉在脑子深处，只要他试图靠近，便会将他的意识狠狠撕开。
“喂。”
林棠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阿烬抬眼。
林棠看着他的脸，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你想起什么了？”
阿烬沉默片刻，摇头。
“没有。”
林棠没有立刻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药草晃动的细碎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道：“没有就别硬想。**说你脑袋受过伤，越想越容易出事。”
“**是谁？”
“镇上的药师。”
林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救你时说你一定活不了的人。”
阿烬低头看着那碗药。
药汁黑得发沉，表面还浮着几片碎叶。
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
很苦。
苦到舌根发麻。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棠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
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不是冷静。
更像是习惯了忍痛。
习惯了受伤。
习惯了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喉咙里。
林棠收回药碗，起身往外走。
阿烬忽然问：“是你救了我？”
林棠脚步一停。
“嗯。”
“为什么？”
林棠没有回头。
窗外的光落在她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
过了片刻，她才说：
“因为你还活着。”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烬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关上的木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他知道了一件事。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林棠把他从灰烬里捡了回来。
……
青石镇很小。
阿烬在床上躺了三日，才终于能勉强下地。
这三日里，他听见过很多声音。
鸡鸣声，劈柴声，孩子追跑打闹的声音，还有夜里远处山林传来的兽吼。
偶尔也会有人经过林棠家的院外，压低声音议论。
“就是她救回来的那个？”
“听说是在黑风岭那边捡的。”
“那地方****人？怎么偏偏他活着？”
“谁知道呢，看着不像什么好来路。”
那些声音不大，却总能被阿烬听见。
他不知道是这屋子太旧，还是自己的耳力太好。
每一次听见那些话，他都只是沉默。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好来路。
**日清晨，林棠推门进来时，看见阿烬正扶着墙站着。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却站得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林棠眉头一皱。
“你不想活了？”
阿烬回头看她。
“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走。”
“试完了？”
“嗯。”
“躺回去。”
阿烬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慢慢坐回床边。
林棠原本还准备骂他几句，见他这么听话，反倒一时没了话。
她把一套洗干净的旧衣服扔给他。
“换上。”
阿烬接住。
那是一套灰色粗布衣，袖口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他低声道：“谢谢。”
林棠靠在门边，没有应声。
她看着阿烬换衣服时露出的肩背。
那些伤口很杂。
有刀伤，有火烧的痕迹，也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的旧疤。
其中有几道疤已经很淡了，明显不是最近留下的。
林棠目光微沉。
一个失忆少年。
一身旧伤。
从黑风岭那种死人堆里活下来。
她救回来的，真的是普通人吗？
阿烬换好衣服后，低头整理袖口。
衣服有些旧，却比满是血污的破衣舒服许多。
林棠忽然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阿烬摇头。
“名字呢？”
“不记得。”
“家人呢？”
“不记得。”
“仇人呢？”
阿烬的手指忽然停住。
仇人。
这个词像一枚石子，落进了他空白的脑海里。
一瞬间，某种模糊的画面闪过。
不是完整的记忆。
只是颜色。
黑色的天。
赤红的火。
还有很多人在远处喊叫。
他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里全是恐惧和恨意。
阿烬的脸色白了几分。
林棠立刻察觉到不对。
“你想起了什么？”
阿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
“没有。”
林棠盯着他。
阿烬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可那种残留在骨子里的压抑感，却让他喘不过气。
林棠看了他很久，最后移开视线。
“既然你连名字都不记得，总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
阿烬抬起头。
林棠望向窗外。
远处山后，是她把他捡回来的地方。
黑风岭。
那片地方常年焦黑，寸草不生。风一吹，地上的灰就像雪一样飘起来。
“我是在灰烬里找到你的。”
林棠说，“以后就叫你阿烬吧。”
阿烬怔住。
“阿烬……”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陌生。
却不讨厌。
林棠看着他：“不喜欢？”
阿烬摇头。
“喜欢。”
林棠像是不太习惯他这样认真说话，别开脸，声音淡淡的：
“一个临时名字而已，等你想起自己是谁，再换回去。”
阿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想不起来呢？”
林棠沉默了一下。
“那就一直叫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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