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不一样------------------------------------------。，要么像今天这样——铺天盖地地泼下来，把整座城市浇成一锅灰色的粥。霓虹灯的光被雨水打散，糊在路面上，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像一张被打翻的调色盘。，点了一支烟。，但身上的气质比年龄老了十岁。黑色风衣，领口立起来，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他也不擦。右手指间夹着烟，左手垂在身侧——那只手的袖口下面藏着一把刀，刀柄磨得发亮，刃口还带着没干的血。。，规矩多，但对他来说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三年前他第一次替社团出手，对方是东区码头的一个偷货的**，四十多岁，身上有腥味。冷宴晨一刀割断了他的手筋，干净利落，没多说一个字。，社团里的人不再叫他"老大的养子"，改叫"晨哥"。，他忽然皱了皱眉。，也不是因为血腥味——是因为身后的仓库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后背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爬。他的呼吸变浅了，烟夹在指间忘了抽，燃烧的烟灰落了一截，烫在手指上，他也没动。。。他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次，也许第一次，也许第三次，也许是很多次叠加在一起的结果——只要女人靠近，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一种应激状态。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的感觉，严重的时候会直接呕吐。，PTSD的一种变体。冷宴晨没细问，也不打算治。这玩意儿反而方便——神龙社的人知道他"不近女色"，省了很多麻烦。，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在雨里小跑着。她没带伞，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衬衫也湿透了，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低头护着怀里的纸箱，拼命往对面的廊檐下冲。。
不是香水，是雨水混着皂角的味道，很淡，被风吹过来一丝。
他的身体等了一秒，等着那股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
没有。
呼吸还是稳的，心跳还是平的，胃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冷宴晨把烟掐灭了，看着那个女人跑进廊檐底下。她把纸箱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里面的东西——好像是几本书和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饭盒。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冷宴晨的目光。
四目相对。
冷宴晨看见了一双很亮的眼睛。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亮，是天然的、干干净净的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映着廊檐下昏黄的灯光，映着对面灰蒙蒙的雨幕，也映着他自己——一个站在仓库檐下、表情寡淡的年轻男人。
她愣了一秒，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就是很自然地弯了一下嘴角，好像在说"雨真大啊"，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她的纸箱。
冷宴晨没动。
但他的手松开了袖口下面的刀柄。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三年了，只要有女人在方圆五米之内，他的手就一定在刀柄上——这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不是他能控制的。
刚才，他的手自己松开了。
"你……是这仓库的人吗？"她站了起来，抱着纸箱走过来两步。雨还在下，她站在廊檐的边缘，雨水溅在她鞋尖上。"我找3号库房，是不是往前走？"
冷宴晨看了她一眼。
很普通的一个女孩。不算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袖子挽了两道，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鞋面被雨水洇成了深色。长相……他没什么评价的标准，但那双眼睛确实亮，像廉城这种灰蒙蒙的城市里不该有的东西。
"3号库房往东走，第三个铁门。"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谢谢！"她又笑了一下，抱着纸箱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冷宴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几秒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五指自然张开，没有握刀，没有握拳，甚至连指尖都是放松的。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
雨还在下，港口的汽笛声从远处传过来，低沉而悠长。冷宴晨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刚才那几秒钟，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三年了，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