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共生盲区  |  作者:鹿合市人  |  更新:2026-06-04
无声的陪伴------------------------------------------,天还没完全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慢慢浮现起昨晚的事情——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双黑色的、恐惧的眼睛,还有她指尖那阵尖锐的刺痛。!,侧耳听了听客厅的动静,很安静,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卧室门,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阿默还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肩膀,侧着身,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包起来的茧......,呼吸很浅很慢。,轻轻带上门,走进卫生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眼角也没有往常那种疲惫的痕迹。,像是在看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她很少这样认真地看自己,因为她总觉得,这张脸属于自己,又好像不属于自己。,阿默还没醒,她走到沙发边,蹲下来,隔着一点距离观察他。,表情放松了很多,眉间那道浅浅的皱纹也舒展开了……,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的时候鼻翼轻微翕动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上面那些深褐色的纹路还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发现那些纹路不是随意分布的,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像树枝一样分叉,又像河流一样汇合,最终汇聚在他的手腕内侧,形成一个微小的、类似圆圈的形状。——他脖子上也没有佩戴任何东西,但昨晚她注意到,他贴身的内衣领口下,似乎有一根细细的链子。,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掀开他的衣领。
一根银色的细链露了出来,链子的末端,缀着一枚和她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样的银质吊坠。
沈知予的手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奇怪符号......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吊坠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而阿默的这枚,看起来完好无损。
两枚吊坠,竟然一模一样!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问题——为什么阿默也有一枚和她一样的吊坠?这枚吊坠是从哪里来的?阿默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盯着那枚吊坠看了很久,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就在这时,阿默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到沈知予近在咫尺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那种警惕就变成了认出了她的放松——他认出了这个昨晚把他带回家的女人,眼神里的防备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的安心。
沈知予赶紧收回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醒了。"
阿默坐起来,动作很慢,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沈知予脖子上——她的吊坠——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枚,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似乎也在想,为什么两人戴着一样的吊坠。
沈知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说:"这个吊坠,我从小就一直戴着,你的……也是吗?"
阿默看着那枚吊坠,摇了摇头,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吊坠,又指了指脑袋,做了一个"不知道"的手势——他不记得这枚吊坠的来历。
"你也不记得。"沈知予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既失望又松了口气,失望的是,她没有得到答案;松口气的是,她不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她把吊坠塞回衣领里,站起来,说:"我去做早饭。你就别动了,身上有伤,好好躺着。"
阿默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有躺回去,而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沈知予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包。冰箱里的牛奶已经过期了,她闻了闻,皱了皱眉——以前她不会皱眉的,过期的牛奶她也会喝,因为她不觉得难喝,只把它当成"可以喝的东西"。
但今天,那股酸味让她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排斥感。
她把过期的牛奶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终于有了"想吃好的东西"和"不想吃坏的东西"的区分。
她简单地煎了两个荷包蛋,烤了两片面包,又冲了两杯蜂蜜水,她把早餐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阿默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吃吧,没毒。"沈知予开了一句玩笑,然后率先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阿默看着她吃了一口,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另一片面包,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面包的味道。然后他又喝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沈知予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又涌起那种温暖的感觉。
她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余光却一直注意到阿默的举动——他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克制,不发出声音,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认真完成的事情。
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过着流浪生活的人。
"阿默,"她开口叫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她,"你身上那些纹路……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阿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纹路,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凸起的线条,然后摇了摇头。
"也是从有记忆起就有了?"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对光线敏感吗?"
这个问题让阿默愣了一下,他似乎不太理解"光线敏感"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沈知予。
沈知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窗帘缝,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来,落在地板上,正好照到了阿默的手背上。
阿默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的手背上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小块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层青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被激活的图案,在皮肤表面快速蔓延开来。
阿默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他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把自己藏在窗帘投下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
沈知予赶紧拉上窗帘,阳光被重新隔绝在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快步走到阿默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手背上那些慢慢消退的青紫色纹路,心里充满了自责,"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阿默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呼吸依然很急促。
他的手背上,那些纹路正在慢慢褪去,但依然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之后的印记。
沈知予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又传来一阵闷痛——阿默的恐惧和痛苦,清晰地映射在她的身体里。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能感受到他此刻那种剧烈的、无处安放的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了,已经拉上窗帘了,没有光了。"
阿默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知予,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感激。
沈知予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的自责更重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的窗户很大,采光很好,但阳光太足了。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深色的遮光布,挂在阳台的窗户上,把光线挡在外面,然后又检查了客厅的每一扇窗户,确保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阿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惊恐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沈知予忙完了一切,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窗帘都拉紧了,光线昏暗,像是黄昏时分。
她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阿默,心里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她要怎么照顾一个见不了光、不能说话、失忆、全身是伤的人?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另一个人?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你不能把他丢下。
她不知道这个声音来自哪里,不知道它代表什么,它像一个陌生的、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胸腔里回荡。
她走到沙发边,在阿默身边坐下。他没有躲开,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没事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慢慢来。"
阿默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
他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世界阳光灿烂,而在这间被遮光布和窗帘密密封起来的昏暗公寓里,两个戴着相同吊坠的陌生人,正尝试着在彼此的存在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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