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角梅的约定------------------------------------------，钱振宇又去了广济医院。，先去街边药铺买了包仁丹，揣在兜里装样子。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几个伤兵靠在墙根晒太阳，眼神空洞得吓人。。，没说话，只抬了下眼皮，继续手里的活。纱布揭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钱振宇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你先坐。”沈月华头也不回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膝盖。等了约莫一刻钟，沈月华收拾完药盘，推着一辆送药车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跟我来。”，装作看墙上的告示，等她走出去十来步才跟上。，平时少有人来。沈月华在转角处停下，推着车假装整理药品。钱振宇走近时，她手一翻，一张揉皱的处方纸条塞进他口袋里。“三天后下午三点，三角梅巷31号，有人等你。”她声音压得很低，“别跟任何人说。”，她推起车就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摸了下口袋里的纸条，转身往外走。走出医院大门时，他特意绕了个弯，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家。，小荷在院子里择菜。钱振宇打了个招呼就钻进自己房间，锁上门。，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片空白。。他点起煤油灯，把纸条放在火苗上方晃了晃。纸面受热，慢慢显出一行淡**的字——“带你的书来”。。
钱振宇把纸条扔进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心里又紧张又好奇，那本书是李教授留给他的旧化学教材，里面夹着那条三角形的纸条。这本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接下来的三天，钱振宇照常去学校上课。
但感觉不一样了。
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都看不见。有一次放学，他在校门口看见山本茂夫的汽车停在对面街口，车窗摇下一条缝，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陈汉章也派人来“关心”过两次。第一次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说是来借教具，在办公室东张西望了好一阵。第二次是陈汉章亲自来的，坐了一刻钟，净扯些家常，临走时拍拍他肩膀说：“钱老师年轻有为，好好干啊。”
钱振宇脸上陪着笑，心里却直发毛。
他开始在日记本上用化学隐写记录重要信息。方法是李教授教的，用淀粉水写字，碘酒一喷就显出来。他记下了三角梅巷的地址，以及和沈月华接头的细节。万一出了事，这本日记可能就是唯一线索。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约定的那天下午，钱振宇把夹着纸条的旧化学教材塞进包里，出了门。
三角梅巷在城西，偏僻得很，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旁是老旧的瓦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巷子尽头有一栋破旧小楼，门口有棵枯死的槐树，枝丫像鬼爪子一样伸向天空。
钱振宇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敲了三下门。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灰长衫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消瘦，颧骨很高，但目光沉稳，像潭水一样深。他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钱老师？”男人开口，带着绍兴口音。
“是我。”
“请进。”男人侧身让开。
钱振宇跨进门槛，身后的门立刻关上。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凳子，桌上放着几本物理书和一台老式收音机。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蒙着灰。
“请坐。”男人替他倒了杯茶，“我姓刘，你叫我老刘就行。”
钱振宇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刘先生看了一眼那本书，没急着打开，反而先问：“路上有人跟踪吗？”
“应该没有。”钱振宇说，“我绕了好几圈。”
“好。”刘先生点头，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这书，是李教授留给你的吧？”
钱振宇心里一紧。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本书的事，沈月华也没问过。
“你怎么知道？”
“李教授是我的老同学。”刘先生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们在复旦的时候，住一个宿舍。他走之前，托人带话给我，说有个学生值得信任，叫钱振宇。”
钱振宇嗓子发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先生继续说：“眼下***正在找一批研究资料，是关于一种特殊矿石的。这批资料，是李教授生前整理的。”
“什么矿石？”
“你先别问这个。”刘先生摆摆手，“我只想请你帮忙，在***之前找到它们。”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李教授的学生，懂化学。这批资料涉及到大量化学方程式和分析数据，一般人看不懂。”刘先生盯着他，“而且，我们知道你在偷偷破解***的隐形墨水配方。”
钱振宇心里一惊。
这事他做得极隐秘，连小荷都不知道，刘先生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刘先生笑了笑，“我们的人一直在观察你。你做的那些实验，虽然隐蔽，但痕迹还在。比如学校实验室的水池里，偶尔会有碘酒残留。”
钱振宇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今天没来过这里。”刘先生语气平淡，“走出这条巷子，谁也不认识谁。”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想，你也不会甘心让那些资料落在***手里。”
钱振宇想起李教授的模样，想起他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说“孩子，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我需要知道更多。”
刘先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神里的光很亮。
“你会慢慢知道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钱振宇：“这是第一批线索，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来找我。”
钱振宇接过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他站起身，准备走。
“钱老师。”刘先生叫住他，“这条路不好走，但总得有人走。”
钱振宇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三角梅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刮过枯死的槐树枝丫，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走出巷子，拐进主街，混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