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叛军的破甲弹------------------------------------------。，天花板正往下掉灰。他没起身，只把左手压在胸口，指节抵着肋骨——那里有道旧伤，每次爆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里头搅。窗外火光映在玻璃上，红得发暗，像干透的血。他听见孩子哭，断断续续，被压在废墟底下。，没系带。左肩的裂口又崩开了，油污混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留下三个深色圆点。他没管。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生锈的弹簧被人碰了一下。走廊尽头，莫克的舱门还开着，蓝光从门缝漏出来，像一截没烧完的电线。。，制服是星港安保，胸口被破甲弹撕开，没出血，只有焦痕。叛军没抢资源，没炸矿井，目标明确——他住的那排宿舍，*7区。他们知道他几点起床，几点去维修舱，几点在观测塔看星。，看见那孩子——约莫六岁，卡在两块金属板中间，腿压着，没动，但眼睛睁着，瞳孔缩得像针尖。，没说话。他掰开一块变形的合金板，指节蹭到金属边缘，划出一道血口。孩子没哭出声，只是盯着他，嘴唇发白。“别怕。”他说。。他伸手，把孩子从废墟里拖出来，抱在怀里。孩子身上有股铁锈味，混着汗，还有点……温热的金属味。，脚边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拇指大小，边缘磨得发圆，正面刻着一个数字：7。，没看，塞进工装口袋。动作没停，脚步没乱，像捡了块废铁。，手指攥住了他袖口的破洞。。，他绕了半圈，从废弃的冷却管道爬过去。没人追。叛军撤得干净，连**都没带走。
莫克的舱门还开着。
蓝光没灭。神经探针插在扫描仪上，屏幕亮着，数字在跳：同步率：87%。
陆昭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手还沾着灰，口袋里的金属片硌着大腿。
莫克没回头。他拔下探针，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探针尖端还带着一点黏液，泛着微弱的青光。
“别碰它。”他说，“你会死。”
陆昭没动。他把口袋里的金属片掏出来，放在桌上。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热的灰，像刚从人身上取下来。
“这东西，”他说，“你也有。”
莫克盯着那片金属，没接话。他伸手，把探针收进工具箱，关上盖子，咔哒一声，锁扣没咬紧，留了道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昭问。
“不知道。”莫克说。
“那你为什么藏它？”
莫克转过身，右臂义体的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老式引擎在预热。他左眼的虹膜，有一道细小的蓝纹，一闪而过。
“你记得第七次星环战役吗？”他问。
陆昭没答。
莫克笑了，笑得像被掐住喉咙的狗。
“你记得，但你不敢承认。你怕那是你，不是他。”
陆昭盯着那台扫描仪。屏幕没关，同步率还在跳，87%……88%……89%……
“七号是谁？”他问。
莫克没回答。他走到墙角，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剂，蓝色的，标签早被撕了。他把药剂倒进水杯，搅了两下，喝掉。
“你该走了。”他说，“明天早上，影线会再发一次坐标。别去。”
“你怕我找到他？”陆昭问。
“我怕你找到你自己。”莫克说。
陆昭没动。他把金属片拿起来，凑到灯下。那温度还在，像刚从皮肤上剥下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星港的旧档案库里，见过一份实验体编号：7号。报告里只有一行字：意识残缺，无法独立行动，但能与主替身产生量子共振。
他当时以为是垃圾数据。
现在，那金属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莫克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锁死了。
“你女儿，”陆昭说，“还在帝国手里。”
莫克的手停在门把上。他没回头。
“她今年八岁。”他说，“生日是三月十七。她喜欢蓝色的机械鸟，翅膀会发光。”
陆昭没接话。
莫克继续：“她不知道我叛逃。她以为我死了。”
他转身，右臂义体的接缝处，有道细小的裂痕，里面渗出淡蓝色的液体，像神经液，又不像。
“你要是去找七号，”他说，“他们会杀她。”
陆昭盯着那道裂痕。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和扫描仪屏幕一样的光。
他转身走了。
没关门。
走廊尽头，通风口漏进一点风，带着铁锈味。他走过时，墙角的旧电箱突然亮了一下，红灯闪了三下，像心跳。
他没停。
回到自己舱室，他把金属片放在床头柜上。灯光一照，那数字“7”底下，有道极细的纹路——不是刻的，是烫的，像有人用体温在金属上烙了字。
他躺下，闭眼。
耳道里，那声音又来了。
——“你敢挡我，就烧了这整片星域。”
他没动。没捂耳朵。没闭眼。
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旧徽章——黎笙给他的，背面有三道刻痕。
他摸到刻痕时，金属片突然在床头柜上，轻轻颤了一下。
像有人在回应。
窗外，星港的警报声终于响了，低沉，缓慢，像垂死的机械在喘气。
陆昭睁开眼。
他没开灯。
黑暗里，那枚金属片，温度还在升高。
它不是金属。
是活的。
——它在等他碰它。
而他，已经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