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翊两指夹着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揿灭。

语气十分自然：“嫂子才起床？昨晚睡得好吗？”

……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他不是很清楚吗？

林以清面无表情地：“挺好的。”

“是么。”程翊意味不明地、很轻地接了句。

祁昀递来菜单，林以清接过，低头点菜，没再往对面看。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程翊侧身让了让。

服务员离开后，餐桌上传出一声低笑。

“程二，昨晚去哪个温柔乡鬼混了？”

说话的人是周宇赫，家里做生物医药生意，集团旗下好几家知名私人医院。

他唇边挂着暧昧的笑，盯着程翊。

程翊扯了扯嘴角：“你又知道了？”

“我又不瞎。”周宇赫看着他，指尖在自己颈侧和锁骨上点了点示意，“遮都不遮一下，很光彩吗？”

这句话让林以清神经一紧，条件反射地往程翊身上看。

他衬衫领口松垮垮敞开，脖颈线条修长又**，关键是，颈侧还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林以清微顿，她什么时候抓的？

视线往下，他锁骨上半圈红色牙印——这个她清楚记得，今天早上咬的。

程翊仿佛真的觉得很光彩，在一群人直勾勾的注视下，拨开领口，把剩下的半圈牙印也展露出来。

林以清捏紧手指。

下一秒，听见他说：“羡慕？”

林以清：“……”

不拿他的脸皮去建长城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点，林以清下意识往他脸上瞄了眼。

巴掌印已经消了。

脸皮真厚。

周宇赫嘴角抽搐几下：“行了，知道你有***了。”

程翊并不放过他：“怎么？你没有？”

周宇赫“草”一声，闭嘴了。

一片哄笑中，郭家少爷郭旭尧冒出一句：“所以，到底是谁啊？”

这句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一个个熊熊燃起八卦之魂。

林以清头皮发紧，端起手边的柠檬水，低头小口抿着喝。

就算不看，她也能感觉到斜对面一道视线在她身上轻轻滑过。

程翊薄唇一挑：“你猜呢。”

郭旭尧目光扫了圈，一时没说话。

这可不兴随便猜。

容易得罪人。

这时，周宇赫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这不容易嘛。首先——”

“排除以清妹妹，你嫂子。”

林以清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朝周宇赫微笑，点了下头。

周宇赫目光挪向她旁边的祁宁：“也排除祁妹妹。”

一直埋头默默干饭的祁宁抬起头，用看“大聪明”的眼神看着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在他又说了几个名字之后，郭旭尧起哄：“你这一个个排除，得排除到猴年马月啊。”

周宇赫：“你行你上。”

两人互相呛声几句，话题不知不觉转移了开去。

一顿饭吃完，林以清迅速离开餐厅这个是非之地，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准备从隔间推门出来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微冷的女声。

“昨晚跟程翊睡的女人是你吧？”

林以清手一顿，吓得倏地缩了回去。

……什么情况？被发现了吗？这是程翊的爱慕者来堵她了？

外面并没有别的动静，她不敢出声，脑子里混乱极了。

那人又问了遍：“就是你吧？”

怀疑对方是在故意诈她，林以清选择不回答。

过了几秒，另一道低柔的声音传来：“嗯，是我。”

林以清紧张得要命的神经松懈下来。

原来不是来堵她的。

吓死人了。

不过，刚刚那女人说是她？

林以清：？？？

“我就知道，你长这么漂亮，程翊怎么可能不动心。”先前那道女声问，“体验怎么样？”

另一道回答：“很爽。”

“做了多少次？”

“七次。”

林以清满脑袋问号，哪有七次这么多。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看来程翊很厉害嘛。”

“那当然。”

“身材好吗？有没有八块腹肌？”

“必须好啊，**门宽肩、巧克力腹肌、公狗腰。”

林以清听得一额黑线。

她们讨论这个话题，刚才应该也在餐厅里。

她回忆了下，根据声线辨认出来是哪两个人——坐在离她不远的角落，一个是苏家的二小姐，名字想不起来，另一个不认识。

不过，这位苏二小姐为什么要冒充？

跟程翊滚床单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林以清不理解。

两人的谈话逐渐往限制级发展。

“那那什么呢？”

苏二小姐支支吾吾：“……呃，茄子。”

另一人震惊了：“这、这么大？！”

不知怎的，苏二小姐主动分享起来：“他侧腰纹了一片羽翼，墨蓝色晕染的，很漂亮，而且那位置，特别**——”

声音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下，才继续：“放腿正好。”

“还有，你留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也有纹身么？”苏二小姐有点羞涩地压低了声音，“……水位线。”

“哇靠，这么会玩！”

“嗯……”

两人又小声说了点什么，被水龙头的水流声掩盖，林以清没法听清。

水声停了后，是一串渐远的脚步声，两人离开了洗手间。

林以清站在隔间里，神色凝重。

人家女孩子说这种香艳的私房话，她无意听墙角。

但，苏二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连程翊侧腰纹身的细节都知道。

最可能的解释是——她和程翊做过。

就算昨晚没有，之前也肯定有过。

虽然她不八卦，但大数据没少给她推程翊那些花边新闻。

深夜与女明星酒店私会，在港岛跟**开游艇趴，直播间打赏网红上千万，等等。

那**玩得真花！

林以清沉着脸，点开手机，找了家私人医院预约了检查。

比起怀孕，她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得病。

回到房间，林以清紧张兮兮地将脑子里的问题都百度了遍：

怎样判断男性是否患有性传播疾病？

不戴套传染性病的几率有多高？

……

在她开始搜索「****能活多久」的时候，微信弹出消息提醒。

祁宁发来的。

古德猫宁：「清清宝贝儿，晚上有家宴，我跟我哥准备回去咯~」

「你要跟我们一块回吗？」

林以清想也不想，秒回：「好啊」

她收拾好随身行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到大堂时，好巧不巧，一眼就看到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程翊跟周宇赫、郭旭尧几人正坐在沙发区，抽烟、聊天。

她一秒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低着头远远地从边上路过。

还未走到门口，就被一道黑影堵住。

程翊垂眸，目光掠过她穿戴整齐的衣着，落到她背着的棋盘格旅行包上。

“偷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