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名:照片是堂姐,骗婚对象是军区大佬  |  作者:卡皮史莱姆  |  更新:2026-06-05

城东火车站,早班列车刚进站。

姜雪扎着两条麻花辫,袖子挽到肘弯,正弯腰帮旅客搬行李。

她是青年突击队的骨干,每周三天义务劳动雷打不动。

一个旅客的帆布包拉链崩开了,零碎东西撒了一地。

姜雪蹲下来帮忙捡,手指碰到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一枚老式部队徽章,铜质的,背面刻着一串编号,边缘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有年头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不是旅客的东西。

这枚徽章就躺在站台边缘的石阶缝里,不知道被谁遗落在了这里。

姜雪把徽章装进口袋,转身跑向站台尽头的***值班室。

“同志,我捡到一枚军用徽章,应该是哪位**同志丢的,麻烦你们登记一下。”

值班**接过去扫了一眼,看到背面的编号,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行,放这儿吧,我们联系归还。”

姜雪点点头,又小跑着回去搬行李了。

她不知道那枚徽章是谁的。

也不知道那串编号会把她牵进一个多大的漩涡里。

……

**楼二楼,姜荔倒掉了最后一盆灰水。

她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小张还在那儿,换了个姿势,蹲在树根底下啃馒头,眼睛还是往上瞟。

姜荔拉上窗帘,坐回桌前。

桌上摊着那块被裁掉一条的暗红色布料,和那个做了一半的发圈。

她盯着剩下的布料,脑子里一个念头慢慢成了形。

不让她出门是吧?

行。

那就让别人替她出门。

姜荔拿起剪刀,重新在布料上比划起来,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笑什么笑,眼线还在楼下蹲着呢。

---

第二天,天刚擦亮。

姜荔就醒了。

她一宿没合眼,满耳朵都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窗外那人细微的动静。

光脚下床摸到窗边,她将窗帘拨开一条窄缝往下瞧。

歪脖子槐树底下,那道穿蓝布褂子的人影连窝都没挪。

小张换了个姿势,正靠着自行车后座打盹。人瞧着是歇下了,脊梁骨却提着劲,那是当兵的人骨子里卸不掉的警醒,但凡有半点响动就能蹿起来拿人。

他的视线就算在半梦半醒间,也下意识地朝着二楼这扇窗。

姜荔缓缓放下窗帘,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峥这一招,叫温水煮青蛙。

他根本不急着抓她,就是要这么耗着,耗到她弹尽粮绝,耗到她自乱阵脚,主动走出这间屋子,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摸了摸干瘪的口袋,里面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粮票。

桌上,是她熬了一整夜赶出来的成果。

十几个暗红色的绒面发圈,还有五件用那块的确良的边角料拼接改造出来的、带着时髦大尖领的假领子。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是百货商店里的高级货。

可东西再好,卖不出去,就只是一堆没用的布料。

明天就是黑市摊位费的最后缴纳日。

她不能等死。

姜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却难掩艳色的脸,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她走到墙角,从积灰的煤堆里抠了一小块煤炭,在手心碾碎成粉。

然后,她对着镜子,将黑色的煤粉小心地涂抹在自己细腻的脸颊和眼窝处,原本明艳动人的五官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平添了几分风霜的憔悴和土气。

她又找出一块颜色最暗沉的头巾,把一头乌黑的秀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留下一张蜡黄又带点脏污的小脸。

最后,她把脚上的布鞋换成从床底翻出来的一双大了两码的旧胶鞋,又故意弓起背,把腰塌下来,整个人缩了一圈。

镜子里再没有那个眼尾飞挑、腰细腿长的狐狸精了,只剩下一个灰头土脸、佝偻着背的邋遢妇女。

拾掇妥当,她拎起墙角早就烧空的破煤球炉,提住一口气,豁地拉**门。

走廊里静得出奇,只飘着各家门缝里渗出的早饭香气。

姜荔抬眼,正正瞄上斜对门王杜娟家外头那口粗瓷咸菜缸。

她心里打定主意,脸皮却往下耷拉,立马换回那副畏缩受气的样子。

她拎着空炉子往前挪,脚底发飘,装作没醒透的迷糊样,身子顺势一斜,连人带炉子朝那缸直挺挺撞去。

哐当!哗啦!

瓦片碎裂的脆响当即惊动了整条过道,刺鼻的酸菜臭味跟着泼洒一地。

棕褐色的瓦缸碎了一地,腌得发黑的咸菜和浑浊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场面狼藉不堪。

“谁啊!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家的咸菜缸给撞了!”

王杜娟的房门“砰”地大敞,她穿着件玫红色的秋衣冲了出来。瞧见家门口这副惨状,那张本就刻薄的脸皮气得直抽抽。

她那嗓门尖锐划耳,吵得整条走廊嗡嗡响。

姜荔顺势跌坐在地,空煤球炉咕噜噜滚到墙角。她缩起肩膀,顶着那张灰黄脏污的面孔怯生生仰起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对……对不住,杜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头晕发懵……”

王杜娟瞧清惹事的人是姜荔,邪火直直冲上脑门。她两手往粗腰上一叉,下巴高高扬起,摆足了骂街的架势。

“又是你这个狐狸精!我看你不是头晕,你是心眼儿坏透了!故意的是不是!”

“我这缸咸菜可是要吃一整个冬天的!你赔!你今天不赔我一百斤咸菜,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她这一嗓子,成功把整栋楼的嫂子们都给嚎了出来。

大家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走廊里瞬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嗡嗡作响。

“哎哟,这怎么回事啊?”

“王杜娟家那口大缸碎了,看着像是姜荔不小心撞的。”

“这下可热闹了,王杜娟那脾气,能把楼顶给掀了。”

楼下,槐树底下的警卫员小张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往二楼的走廊看,只见那边人头攒动,乱作一团,王杜娟尖锐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注意力完全被楼上的闹剧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姜荔一边低着头,任由王杜娟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她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撒泼打滚的王杜娟身上。

她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背对着众人,慢慢退回到自己的房门口。

她的手在背后飞快地动作,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麻绳拴在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上。

趁着王杜娟跳着脚骂得最凶,整个走廊的目光都被她吸引的瞬间,姜荔手腕一抖。

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布袋,顺着窗户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被她用绳子稳稳地吊在了**楼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里。

“小荔啊,你别怕。”

对门的李婶终于挤了进来,一把将姜荔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对着王杜娟就开了腔。

“杜娟,你差不多得了!谁家还没个磕磕碰碰的,一缸咸菜而已,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王杜娟正骂在兴头上,哪里肯罢休。

“李嫂,这没你的事!她撞了我的东西就得赔!”

李婶撇撇嘴,拉着姜荔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为这点事吵吵嚷嚷的,也不怕人笑话。”

她拍了拍姜荔的肩膀,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再过两天厂里就要办单身青年联谊舞会了,大伙儿都忙着捯饬新衣服呢,谁还有空看你在这儿骂街。”

这句话像是一瓢凉水泼进了热油锅。

周围的嫂子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叽叽喳喳地讨论起舞会的事情来。

“真的假的?厂里要办舞会?”

“可不是嘛,就愁没新衣服穿呢,这的确良布票比命还金贵!”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姜荔对李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迅速转身,一溜烟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但她没有时间耽搁。

姜荔迅速扯下头巾,拿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上的煤灰,顾不上擦干净,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箱子里是原主压箱底的一件宽大旧军大衣,肥得能装下两个她,还有一条灰扑扑的粗布头巾。

她飞快地套上大衣,用头巾将自己的脸连同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又从墙角捡了几块碎砖头,塞进鞋底垫着。

这样一来,她走路的姿势就变得一瘸一拐,高低不平,彻底改变了原有的体态。

最后,她从厨房里提出了那个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泔水桶。

姜荔在门口顿了一下,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怕。真的怕。

楼下那个警卫员要是多看她一眼,她今天就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但不出去,**和被陆峥逮住,哪个都不比吃沙子强多少。

姜荔咬了咬牙,推开门,佝偻着背,提着泔水桶,混进了每天清晨来大院收泔水的几个大妈队伍里。

她们大多是附近村子的,身上都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浑身散发着一股食物发酵后的酸馊味。

姜荔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她低着头,步履蹒跚地跟着队伍往楼下走。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