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荔迈着发软的双腿,一路狂奔回机床厂家属院。
**楼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煤球和杂物。
她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嚎。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我攒了半个月布票才买的的确良啊!”
“李裁缝那个杀千刀的,给我剪坏了一个大口子,这还怎么穿出去见人啊!”
姜荔探头一看。
是对门胖乎乎的李婶,正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衬衫坐在门槛上拍大腿。
衬衫的领口处,赫然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剪刀划痕,极其显眼。
李婶的儿媳妇明天要去相亲,这衣服算是彻底毁了。
周围几个邻居围着劝,但谁也没办法把剪破的衣服复原。
姜荔眼睛一亮。
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在现代可是靠自己开服装工作室白手起家的,这点小瑕疵算个屁!
“李婶,您先别哭。”姜荔快步走过去。
李婶正烦着呢,抬头一看是院里最不安分的姜荔。
脸耷拉了下来。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别在这儿看笑话!”
姜荔也不恼,一把拿过那件衬衫。
仔细端详了一下布料和走线。
“李婶,这衣服虽然破了,但我能改。不仅能遮住口子,还能让它比原来更好看。”
“嫂子明天穿出去,保证把男方迷得走不动道。”
李婶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你?你连针线都没拿过,你会改衣服?别把我这最后一点布料也给霍霍了!”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姜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别跟着添乱了。”
姜荔根本不废话。
她直接说出条件。
“李婶,如果我改坏了,我赔您五块钱加三尺布票。”
“但我如果改好了,您给我两块钱的手工费,怎么样?”
八零年代的两块钱,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但李婶一听姜荔愿意兜底,咬了咬牙。
“行!我看你能改出个什么花样来!”
姜荔立刻冲回自己的屋子,翻出原主压箱底的针线盒和一把剪刀。
原主虽然不干活,但为了打扮自己,置办了不少裁缝工具。
姜荔把衬衫平铺在桌面上。
手起剪落!
“咔嚓咔嚓!”
跟进来看热闹的李婶吓得差点晕过去。
“哎哟!你顺着领子全剪了!我的衣服啊!”
姜荔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飞快。
她将破损的领口直接剪成了一个后世流行的复古大V领。
然后找出一块同色系的碎布头,快速锁边、抽褶。
最后在V领的边缘,缝上了一圈精致灵动的荷叶边。
不仅完美掩盖了破损,还打破了八十年代千篇一律的死板款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二十分钟。
姜荔咬断线头,将衬衫抖开。
“李婶,您看看。”
昏暗的灯光下,那件原本呆板的蓝衬衫,瞬间变成了洋气又显瘦的时装。
荷叶边巧妙地修饰了肩颈线条,看着就高级。
李婶眼睛都看直了,一把抢过衣服。
“这……这真是我的衣服?我的乖乖,这也太洋气了!”
跟进来的几个邻居大妈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艺,比百货大楼里的成衣还要好看!
“姜荔啊,你这手艺绝了!我那儿也有件旧衣服,你帮我也改改呗?”
“我也要我也要!”
姜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没问题婶子们,不过我现在有急事。李婶,我的手工费?”
李婶现在稀罕这衣服稀罕得不行,爽快地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给你给你!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手好活!”
姜荔接过钱,揣进口袋就往楼下冲。
有了这两块钱,她就有了去火车站截胡的底气!
一路狂奔。
等姜荔气喘吁吁地赶到京市火车站时,正是下午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绿皮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站前广场上全是扛着蛇皮袋、编织袋的人流。
汗臭味、包子味混杂在一起。
姜荔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射。
很快,她就在出站口左侧的凉棚下,锁定了目标。
原主记忆里的样子。
堂姐姜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裙子,正端着搪瓷缸,给几个刚下车的旅客倒水。
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善良。
姜荔心里咯噔一下。
还不等她跑过去把姜雪拉走。
出站口的人流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停滞。
周围喧闹的声音似乎都小了下去。
姜荔顺着人们的视线看过去。
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危机预警在脑海中疯狂拉响!
从检票口走出来一个男人。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八一式军装,没有任何褶皱。
肩宽腿长,步伐生风。
黑色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有力的声响。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和照片上的他一模一样。
像极了巡视领地的草原孤狼,冷戾,锐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身边跟着一个提着行李的警卫员,两人正朝着姜雪义务劳动的方向走去!
不用问,这绝对就是那个全书最可怕的活**——陆峥!
因为他的压迫感太强了,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道。
陆峥此时正拿着手里的一张黑白照片,目光在广场上搜寻。
眼看着陆峥离姜雪的凉棚只剩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稍微偏一下头。
就能看见那个和他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未婚妻”!
要死要死要死!
姜荔的大脑彻底短路。
跑过去拉走姜雪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活**的视线!
她来不及多想。
凭着现代社会看过的八百集狗血剧经验。
姜荔冲出人群。
就在陆峥即将经过她身侧的那一秒。
她左脚绊右脚。
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柔弱、做作,但又精确无比的姿态。
直接朝着陆峥那双修长笔直的军靴扑了过去!
“哎呀——!”
姜荔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娇呼。
眼看就要扑到陆峥怀里。
谁知这活**反应极快。
不仅没有伸手扶她,反而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捷,往旁边侧跨了一大步。
姜荔扑了个空。
“吧唧”一声。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摔得可是实打实的。
姜荔的膝盖瞬间擦破了皮,**辣的疼。
生理性的眼泪“唰”地一下飙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疼。
趁着摔倒的姿势,她死死抱住了陆峥的一只黑色军靴。
把脸埋在他的小腿上,挡住了他看向姜雪凉棚的视线。
“这位同志,我的脚崴了,好疼啊……”
姜荔抬起头。
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狐媚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眼尾泛红,水光潋滟。
声音夹得又软又糯,简直把绿茶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但实际上,她抱着军靴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心里在疯狂咆哮:大哥别踢我!
陆峥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抱着自己腿的这个女人身上。
红裙张扬,五官明艳到近乎妖异。
一看就是那种在街上最不安分的惹祸精。
他对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向来只有厌恶。
可是……
陆峥眸色沉了沉。
这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抱着他腿的手却抖得厉害。
那双看似勾人的狐狸眼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她在怕他?
他们认识吗?还是另有所图?
“放手。”陆峥的声音极冷,带着常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寒意。
姜荔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余光瞥见姜雪的凉棚正在收摊,姜雪背着身准备走了。
再坚持十秒钟!
只要十秒钟,正主就安全撤离了!
姜荔不仅没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仰着小脸,哭得更凄惨了。
“同志,我是真的走不了路。你是***同志,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求求你,拉我一把吧?”
她把声音放得极轻,故意拖长了尾音。
旁边提着行李的警卫员小张看得脸都红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陆峥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直接弯下腰,大掌毫不客气地扣住姜荔的手腕。
没有丝毫暧昧,完全是用擒拿的力道。
硬生生将她从自己的腿上扒拉下来。
“有困难找**。”
陆峥挣脱她的手,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大步流星地朝着反方向的公交站牌走去。
警卫员小张同情地看了姜荔一眼,赶紧跟上。
姜荔被甩得跌坐在地上。
手腕被捏得生疼,红了一大圈。
但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
转头看向原本凉棚的位置。
太好了。
姜雪已经收工走人了。
活**也被她成功气走了,方向和姜雪完全南辕北辙。
第一次掉马危机,惊险度过!
姜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危机**。
但陆峥要在京市待满整个探亲假!
谁知道他哪天又会摸到大院里去?
一千块钱的票证和现金。
她算了一下。
这是原主欠下的一笔巨款。
不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砸到陆峥脸上,她这颗脑袋就不算安全地长在脖子上!
姜荔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块钱本金。
这点钱怎么够?
这年代,来钱最快、风险也最大的地方,只有一个。
黑市。
今晚,她必须去搏一把大的。
姜荔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她不知道的是。
在远处的公交站牌下。
那个本该离开的冷峻军官,正透过人群,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背影。
陆峥转动手里的黑白核桃。
这个女人。
哭的时候惊天动地,怎么他一走,眼泪收得比翻书还快?
“去查查。”陆峥突然开口。
警卫员小张愣了一下:“**,查谁?刚才那个崴脚的女同志?”
“查她刚才盯着的那个凉棚,原先是谁在那儿。”
陆峥敏锐地捕捉到了姜荔刚才余光瞥向的地方。
她扑向他。
不是为了勾引。
而是为了挡视线。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