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婚逢故人归  |  作者:沈舟野  |  更新:2026-06-04

见她点头,几位长辈脸上的神色都松快下来。

梁徽音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有些心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宋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半山饭店,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见个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谢家那孩子认识认识。”

宋清晚乖巧地应了一声,没再反驳。

只是吃顿饭见个面而已,她没见过谢承安,万一人家还看不上她呢?

夜风吹过,炉子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日下午,宋清晚不如往日那般随意。

她身着一袭雾霾蓝的真丝连衣裙,裙长及膝,剪裁简约却不失质感,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形纤细匀称。

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开衫,柔软地搭在肩上,既得体又不会显得过于隆重。

头发仔细地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耳垂上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不张扬,却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

妆容也淡。

眉毛描得细致,唇上只一层薄薄的豆沙色,气色刚好,却不带半点攻击性。

母亲梁徽音出门前上下打量了她三遍,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大人喜欢的样子。

半山饭店。

车子穿过一道不起眼的院门,沿着缓坡向上。

道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景观带,冬青、罗汉松,错落有致。

宋清晚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山饭店她听过,但从未来过。

林城真正的老牌私宴地。

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和政圈,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能在这儿订到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身份。

包厢比她想象的大。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十二把同款红木椅围着圆桌摆放,椅背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靠墙是一整面红木博古架,上面摆着青花瓷瓶、玉雕摆件,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老物件。

博古架前是一张红木长案,案上摆着整套茶具,有人正在沏茶,茶香袅袅。

落地窗外是私家园林的景致,假山、池塘、凉亭,尽收眼底。窗框是老酸枝,厚重古朴。

头顶的水晶吊灯垂下来,灯光落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桌面光可鉴人,隐隐映出人影。

两家人第一次带孩子见面,阵仗不小。

宋清晚跟在父母身后,和谢家的长辈一一打招呼。

谢老爷子、谢临渊、邱锦华……一圈下来,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称呼喊得恰到好处,寒暄说得滴水不漏。

一**作行云流水。

毕竟,在这方面宋家花了心思在她身上。

礼仪、分寸、场面上的进退,她从小就会。

只是……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那位传说中的谢家长子,迟迟没有出现。

宋清晚心里犯起嘀咕,莫非这谢家长子也不喜欢相亲?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新时代的人谁会喜欢这种饭局?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抱歉,晚辈谢承安来晚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成熟稳重,又带着几分清冽。

宋清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承安来了?”

谢老爷子语气里带着笑意:

“快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宋清晚也转过头去。

只是看清男人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来人一身深色西装,身形颀长,眉目清隽,过了不惑之年,岁月并未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是沉淀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气度。

他的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下颌线冷硬清晰。

那双眼睛尤其沉静,像深不可测的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掠过席间众人。

他步伐不快,却稳,手里拄着一根银灰色的拐杖。

很眼熟。

非常眼熟。

宋清晚的视线顺着那根拐杖往下移了一瞬,然后猛地抬起眼,这不是……那天去漫热咖等乔诺下班时,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被相亲对象说“失去了生育能力”的那个?

与上次不同,他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看上去很好,不似那天有胡茬。

她脑子嗡了一下,男人也看见了她,目光相触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很淡,一闪而过,若不是她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

但那丝意外之后,他的脸上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落座在宋清晚的身边。

从头到尾,像是只是偶然瞥见了一个陌生人。

宋清晚垂下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心脏跳得比刚才快了几拍。

她稳了稳呼吸,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没事,他应该不记得自己,毕竟那天她只是个喷咖啡的路人甲。”

谢承安落座后,先转向宋老爷子,语气谦和:

“宋爷爷,听闻您喜欢品茶,这是我托人从武夷山带来的肉桂,正岩产区,今年头春的茶!您先尝尝,若喜欢下次我再多带一些便是。”

他从身侧拿出一个素雅的茶盒,双手递了过去。

宋老爷子接过,打开闻了闻,眉眼舒展开来:

“好茶!承安有心了。”

“宋伯伯,听闻您喜欢书法,这支湖笔是善琏老师傅手制的,您看看是否合手。”

宋思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狼毫?这年份的狼毫现在可不多见了。”

“老师傅家里存的老料,做了三支,我讨了一支来。”

宋思民点了点头,没多说,但神色里多了几分满意。

谢承安最后看向梁徽音,递上一个扁平的盒子,外层是素色的丝绒,没有多余装饰:

“伯母,这是苏州一位绣娘手绣的披肩,图案是玉兰花,想着您气质温婉,应该合适。”

梁徽音接过,打开一角,细腻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抬眼看他,语气温和了几分:

“谢先生有心了,连我喜欢玉兰都知道。”

谢承安神色依旧沉稳,语气谦和:

“应该的。”

一圈下来,礼物送得周全妥帖,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