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没有回正房，而是直接去了婆婆住的寿安堂。
婆婆周氏正在堂屋里喝燕窝粥，旁边两个丫鬟伺候着。
她一看见我进来，碗往桌上一搁，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会儿才知道跑来做什么？东厢房那边又闹了？”
“母亲，”我给她请了安，直起身，“媳妇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媳妇想和离，请母亲做主。”
周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
“和离？许随，你说和离就和离？你当你是什么人？当年你爹跪在谢家门口，说你的八字旺我们家阿铮，哭着喊着要嫁进来。我们看你可怜才收了你。十年了，你吃谢家的、住谢家的，一个蛋都没下过，你有什么脸提和离？”
我没有争辩，从袖中取出嫁妆单子，双手递过去。
“母亲，这是媳妇嫁进谢家时带来的嫁妆，以及这十年间娘家陆续送来的贴补。和离之后，这些东西媳妇要带走。请母亲过目。”
周氏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下一秒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来，把单子拍在桌上，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瓷器：“你还要带走嫁妆？许随，你疯了！那些东西早就填了谢家的窟窿，你还好意思要回去？我告诉你，你要走可以，净身出户！一根线头都别想带走！”
“母亲，那些是我爹娘给的……”
“你爹娘给的又怎样？”周氏冷笑一声，“你嫁进谢家，就是谢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谢家的东西。你要走，谢家的东西你一样拿不走。这是规矩。”
规矩。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好笑。
她跟我讲规矩？寡嫂住在叔伯隔壁，日日相对，夜夜守候，这也是规矩？
但我没有说出口。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规矩是给我用的，不是给温棠用的。
“母亲如果不同意，媳妇只好去衙门递状子了。”
周氏的脸色一僵，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说和离不成，媳妇就去衙门递状子，请官府判离。到时候谢家的脸面……”我顿了顿，“母亲自己掂量。”
“你！”周氏猛地抓起桌上的燕窝碗就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
那碗砸在我肩窝上，燕窝粥泼了我一身，碎瓷片划破了我的下颌，温热的粥汁混着血流下来，滴在我的衣领上。
“反了！反了！”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她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两个嬷嬷上来架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外走。
谢家祠堂在后院最深处，阴冷，潮湿，常年不见阳光。
嬷嬷把我推进去，从外面锁了门。
我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黑暗中有一股陈旧的香灰味，混着木头腐烂的气息，呛得人想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