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宋玉琳离开后。

耳机里传来蒋欣韵颤抖的声音。

“什么？”

“你不是我的女儿？”

我缓缓举起手机屏幕。

屏幕那头，年轻的她满脸泪痕。

我轻轻点头，无声确认。

积压的情绪瞬间击溃了她。

她崩溃哽咽，带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执念。

“不可能的。”

“你明明就是我的女儿。”

“徐家鹤也不可能这么对我……他从前明明那么爱我。”

我不仅苦笑。

“你猜猜，我这些年守在病房里，一直在看护谁？”

蒋欣韵怯生生吐出一个字：“我……”

我忍不住哼笑：

“不算太傻。”

“就像十年前的你一样。”

“十年前你凭着一股韧劲逃出精神病院，以为重获新生。”

“可你从头到尾，都玩不过宋玉琳。”

“你拼死回到家，等来的不是救赎，是无尽的折辱。”

“你日日给宋玉琳洗脚、清洗贴身衣物，卑微到尘埃里。”

“牙齿摔落满口，徐家鹤一分钱都不肯给你修补。”

“你狼狈不堪，常年躲在房间，连出门见人的资格都没有。”

“徐家鹤永远只会说，宋玉琳施舍了你一条命。”

“你就该一辈子感恩戴德，任人磋磨。”

“你二十七岁完好无损的肾脏，在三十七岁，被宋玉琳硬生生耗坏。”

“如今你四十七岁，头发落得**，形销骨立，模样比恶鬼还要可怖。”

我翻转手机后置镜头，对准病床。

屏幕里，二十年前的蒋欣韵，亲眼窥见了自己惨淡荒芜的余生。

她哭得撕心裂肺，彻底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低电提示。

我望着镜头里无助绝望的她，字字郑重。

“记住，别上那台手术台。”

我挂断了这通跨时空的电话。

一夜沉寂，转瞬天明。

第二天清晨，宋玉琳再次推门而入。

“你来干什么？”

她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抬手将一截断裂的玉镯，随手丢在蒋欣韵干瘪的身上。

紧接着，她拨通徐家鹤的电话。

瞬间变得娇弱又委屈。

“家鹤，刚才欣韵醒了，非要抢我的徐家祖传手镯。”

“我不给，她就拼命把我的手往病床棱角上磕。”

“你看，手镯直接摔断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起滔天怒火，吼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断了？！”

“她都还有力气抢东西伤人，哪里是重病卧床！”

“根本就是一直在装病糊弄所有人！”

我低头看向病床上宛若骷髅的蒋欣韵。

悲哀到极致，我竟低低笑出了声。

这样的绝境，竟然也能被定义成装病。

我看向奄奄一息的蒋欣韵。

“妈，这痛苦的人世间，我们不待了。”

宋玉琳厉声呵斥。

“你喊谁妈呢！”

我伸手按下了呼吸机的关停键。

不久后，床上的人彻底没了呼吸。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病房。

宋玉琳僵在原地，被我决绝的举动彻底吓懵。

护士闻声匆匆赶来，熟练地取出白布，轻轻盖住蒋欣韵的身躯。

推着病床，准备送往***。

刚走出病房门口，便迎面撞上赶来的徐家鹤。

他看着眼前覆满白布的病床，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