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用最快的速度报了警。

又马上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喜庆的婚礼进行曲淹没我的求救。

肖观云认出我的声音，冷笑一声：

“卷走我的救命钱跟野男人跑了，现在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骗我？”

“别来恶心我了，你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浑身血液逆流，如坠冰窟。

原来那句让他等我回来结婚，永远没有传到肖观云耳朵里。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

倒映出我枯黄浮肿的脸，以及我身后狞笑的男人。

他瞥了眼通话记录，脸色瞬间涨红，怒骂一声“还敢报警”。

拳头便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打红了眼，转身又去踢打孩子们泄愤。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死死拖住他的手臂。

朝孩子们嘶喊：“快跑！跑到镇上找人求救！”

人贩子怒不可遏，连捅了我三刀，又狠辣地挑断我的手脚筋。

我倒在地上仍死死抱住他的腿。

看着孩子们跑远，安心地闭上了眼。

被抛下悬崖的几秒里，眼前走马灯掠过的。

世界的两端，他正新婚燕尔，我正崖下埋骨。

好在警方根据我提供的信息救出了孩子，人贩子也顺利落网。

我的死也算有点意义。

今天再次回到这里。

粉身碎骨的痛苦还是不免让我打了个寒颤。

法医蹲在我的面前，拿着检测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死者全身骨折二十三处，左右手肌腱断裂，右耳失聪，腹部刀伤三处。”

每报一项，她的声音就低一分。

“死者有妊娠痕迹，但母体重度营养不良，加上长期遭受暴力。”

“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全场死寂，只听见风声呼啸而过。

肖观云站在几步之外，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的不安一阵又一阵。

乔薇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观云，别看了。蓝瓷那么精明的人，会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她随便找了个人当替死鬼，想混淆视听，你别上当。”

肖观云终于转过头，看了乔薇一眼。

是啊，人贩子都承认我已经逃到国外逍遥了。

怎么会是这具无名女尸？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江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女警的手。

跌跌撞撞扑到我身边，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哭嚎。

蓝瓷姐姐怀了你的孩子啊！她到死都在等孩子父亲来接她回家！

肖观云的目光从面目全非的脸，滑到那双满是血污的手。

再落到腹部微微隆起的轮廓。

心脏猛地一抽。

乔薇皱紧了眉，一把抓住江熙的胳膊，大力甩开她。

“够了！一个哑巴在那瞎比划什么？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

“她要是真怀了，当年还会卷钱跑路？这不可能是蓝瓷！”

江熙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下意识冲过去扶起她，却无能为力。

江熙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扯开了我身上残破的衣服。

腰侧露出一枚纹身。

一朵云。

边缘已经微微模糊，却依然能看出是很多年前刺上去的。

在看到纹身的瞬间，肖观云浑身一震，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