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石桥------------------------------------------，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天花板嵌满了生锈的喷雾管道，每隔三十秒就向下浇灌一次含盐量极高的温水。空气里混杂着腐烂海藻和金属氧化的腥味，地面的泥浆没过了她的脚踝。氧浓度监测仪被她绑在左手腕内侧，此刻读数正疯狂跳动——19.8%、19.2%、18.7%——有人在附近大量消耗氧气。，后背紧贴一棵用钢筋做骨架、外裹橡胶树皮的假棕榈。，一道刺目的蓝色火焰切开雨幕。，枪口喷出的高温火焰把落下的水滴直接汽化。他站在唯一通往石碑的石桥上，桥下是灌满人造海水的深沟。沟里的水每隔五秒会翻涌一次，水面上浮着被泡烂的旅客行李箱碎片。“乜云峤！”。切割枪的火舌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伸缩，照得他半张脸的烧伤疤痕像蠕动的蜈蚣。“你姐姐死之前也像你这样躲着！”他转动枪口，火焰扫过桥头的灌木丛，橡胶叶子瞬间熔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她躲在第八层的通风管道里，以为能爬回地面！结果呢？我的***响了整整四个小时，等我们撬开管道盖板——”。，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她没有出声，而是将探头缓缓探出树干边缘。读数再次暴跌：17.1%。。一个人正常说话不会让血氧饱和度降到这种程度，除非他刚剧烈运动过，或者——。。泥水从桥面的裂缝中渗出，混着暗红色的液体，滴进下方的海水沟里。那不是铁锈，是血。。。
“你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杀掉那个瘸腿的邮差？”尉迟英把切割枪扛到另一侧肩膀，枪管的高温把他雨衣的肩部烫得冒烟。“放心，周店长说了，处决令得由她亲自下达。我不过是——提前去了趟她在十一层的药柜。”
他从雨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截人类肋骨，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氧浓度阈值密码。
乜云峤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截骨头不是被锯断的。断口处不规则地参差开裂，有被蛮力掰断的痕迹。骨髓腔里还嵌着半截生锈的铁轨螺钉。邮务员姐把这东**在体内，用肌肉组织包裹了十几年，直到尉迟英把它从她腿里剜出来。
“密码确实很精妙。”尉迟英举着密封袋在火焰旁端详，“每个数值对应一个楼层的空气含氧量基线，只有按顺序输入第十三层的通风控制系统，才能打开通往地面的矿道大门。她居然背下了你们所有人呼出的废气成分，用它们加密——天才，真是天才。”
他把密封袋收回怀里。
“但对我来说没用了。周仪刚在对讲机里通知我，她准备直接往第十三层的矿井注海水，把整条矿道淹没。谁也别想出去。”
桥下的人造海水沟突然剧烈翻涌。
不是定时翻涌装置的作用。水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形成半米高的弧形波浪，然后炸开。
一具**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