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医院，被网暴“民乐晦气”------------------------------------------。，是那种连续的、密集的、催命一样的嗡嗡声，混着消息提示音，像一窝毒蜂在脑子里炸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织物气味，蛮横地往鼻腔里钻。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头顶那盏散发着冷光的方形吸顶灯上。，边角泛黄。、那间堆满乐谱和乐器的工作室。，触感是粗糙的、浆洗过度的棉布被套。脖颈僵硬地转向一侧，旁边立着一个金属点滴架，透明的软管垂下来，末端针头扎进她苍白手背的青色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炫目到刺眼的舞台追光，还有……头顶传来不祥的、金属承重构件断裂的嘎吱声。紧接着，是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无边无际下坠的黑暗。。、本应万无一失的舞台主灯，砸死在人生最重要的一场独奏音乐会上。死前最后一秒，她听见的甚至不是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观众席骤然爆发的、充满惊恐的尖叫。……，试图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虚弱感海啸般袭来，让她眼前发黑，重重跌回坚硬的病床。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棉花的玩偶，沉重，空洞，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软和无力。、日日苦练不辍的、健康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嗡嗡嗡，嗡嗡嗡，固执地彰显着存在感，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明明灭灭。
苏云喘了口气，用尽力气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手，摸索着从枕边捞起那部冰冷的机器。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锁屏壁纸是一个穿着练功服、抱着琵琶对着镜头羞涩微笑的女孩。很年轻，可能刚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女孩怀里那把琵琶……苏云瞳孔微缩。面板有细微的磨损，品相也有些旧，但保养得不错。女孩的手指搭在弦上，姿势是标准的，但能看出一种初学者的、小心翼翼的僵硬。
这不是她的琵琶，也不是她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收紧。
她颤着手指，用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滑开了屏幕锁。没有密码。瞬间，无数应用图标上猩红的未读数字，和瀑布般刷新的消息通知，挤满了整个屏幕。
微博、抖音、*站、微信……每一个图标都在疯狂跳动。
私信、@、评论点赞……
她点开最上面那个微博图标，卡顿了好几秒，界面才艰难地加载出来。消息栏的数字是“99+”，私信列表长得拉不到底。
最上面几条，发送者ID带着统一的头像和格式，明显是组织来的。
“晦气东西还敢发视频？污染我眼睛！”
“民乐早该进棺材了，你抱着一起死吧，求求了！”
“看到你就想吐，赶紧**行不行？别蹭我们薇薇热度了！”
薇薇？
苏云手指顿了顿，点开其中一个艾特她的链接。
是一个直播录屏片段。画面里，一个穿着改良汉服、妆容精致、抱着把崭新锃亮但一看就是工厂流水线产品的古筝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容甜美，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哎呀，大家别去骂她啦。”女孩撩了撩头发，声音娇滴滴的，“苏云姐姐也是不容易，从小就喜欢那些老古董，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呀？抱着把破琵琶，弹些没人听的曲子，怪可怜的。”
弹幕飞快地刷过。
“薇薇好善良，还帮她说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她非要搞那些阴间东西。”
“就是，上次那个什么《二泉映月》，给我听得抑郁了一下午，真晦气！”
“听说她住院了？报应吧，搞民乐的都短命。”
画面里的女孩，林薇薇，看到这条弹幕，掩着嘴“哎呀”一声，眼底却闪过笑意：“生病了呀？那更得好好‘劝劝’姐姐了。民乐这东西吧，说好听了叫传统，说难听了……”她拖长了调子，凑近镜头，用气声轻轻说，“就是给死人吹的呀。姐姐整天琢磨这些，能不晦气吗？赶紧退了算了，好好养病，啊？”
“哈哈哈哈薇薇真相了！”
“给死人吹的，精辟！”
“苏云听见没？薇薇劝你积德呢，退网吧！”
录屏结束。
苏云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此刻的脸。和锁屏壁纸里那个羞涩微笑的女孩一模一样，只是更瘦，更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镜子。
她需要一面镜子。
病房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咬着牙，再次尝试坐起，这一次，用手肘死死撑着床板，一点一点，挪动着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脚下虚浮，差点栽倒。她扶住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小方镜前。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年轻，稚嫩，带着久病之人的憔悴和灰败。但那双眼睛……
苏云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茫然和虚弱渐渐褪去，一种冰冷的、沉寂的，仿佛历经淬炼后又深埋地底寒铁般的质感，慢慢浮现。
前世被舞台灯砸中时，那瞬间爆裂的剧痛，仿佛隔着时空再次碾过神经。
被陷害。被调换。被那盏做过手脚的灯。
她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一场可悲的事故。临死前最后几秒，她看到舞台侧幕边，那个她曾经信任的、一手将她捧上顶级舞台的经纪人，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着贪婪的平静。
然后是她“最好”的同行，抱着她“遗落”的、据说记载了独家创新指法的手稿，在追悼会上哭得情真意切，转头就成了新一代的“民乐革新天才”。
她毕生热爱，倾注所有心血的东西，成了害死她的凶器，也成了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讽刺。
镜子里的女孩，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民乐晦气？
给死人吹的？
她苏云，上辈子就是死在这些“老古董”的声音里，这辈子，难道还要被同样的偏见，用口水淹死在这张病床上？
绝症？
她感受着这具身体里传来的、无处不在的虚弱和沉疴，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灼热的疼痛。是了，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先天性心肺功能不全，伴有不明原因的器官衰弱，医生说，可能也就……几个月了。
几个月。
哈。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剽窃的、陷害的、满口喷粪的东西，光鲜亮丽，受人追捧？
凭什么她真正热爱、用生命去磨砺的东西，要被踩进泥里，还要被骂一句“晦气”？
凭什么她两辈子，都要跟“死”这个字绑在一起？
不甘。
像冰冷的岩浆，从心脏最深处，轰然喷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那是一种比前世被砸死时更猛烈、更尖锐、更沸腾的不甘！
她不想死。
她不能让那些东西得逞。
她要让那些声音，那些真正的、从千年时光里流淌下来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要响得比所有嘈杂的诽谤、所有恶毒的诅咒、所有流量的泡沫，都更响亮！更刺耳！更**理直气壮！
检测到宿主强烈且纯粹的文化复兴执念……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突兀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能量符合绑定阈值……
正在扫描当前文明载体状态……
载体：华夏文明分支，现代信息社会。主要传承断层，次级文化遭系统性贬损与污名化。符合‘文明火种复苏计划’启动条件。
绑定目标：苏云（当前载体）。
系统类型：国风复兴辅助系统（初级）。
绑定进度：10%…30%…65%…
苏云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东西？
幻听？还是这具身体衰弱到极致的濒死体验？
不。那声音太清晰，太有逻辑，带着一种超越现实的冰冷质感。
89%…95%…99%…
绑定进度在脑内以一种可视化的光条形式推进，逼近终点。
就在光条即将填满，冰冷的提示音似乎要宣告完成的刹那——
“咔嗒。”
病房的门把手，从外面被轻轻转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