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槐窥道，星力藏符------------------------------------------，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青阳城的猎户陆彻。。。，已无立足之地。，带上父母留下的那本破旧古籍，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茅草屋，转身，踏入了苍茫的苍梧山脉。，是青阳城。。。，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吹起他的衣摆。，消失在山林深处。，比青阳城更冷。，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细碎的脆响。山风卷着寒气钻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父母临死前的模样，还有那一句句锥心刺骨的话。
凡骨。
葬道。
凌霄圣庭。
烬天策。
一个个陌生又沉重的字眼，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如磨盘的古树上，缓缓闭上眼。
体内那股灰色气流仍在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麻*。这不是星力，却比他从前感知过的任何力量都要霸道、都要贴近本源。
烬天策在他心神一动间，便在识海中轻轻亮起。
没有恢弘画卷，没有惊天功法，只有一行行淡灰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 道基：凡骨（无灵根、无纹、无缚）
- 境界：凡人（未引气）
- 能力：道纹解析（初醒）、烬气吸纳（初醒）
- 状态：凡葬之种已萌芽
“凡葬之种……”陆彻低声自语。
萧烈那句“他是葬道者”还在耳边回响。
他大概明白了——
所谓灵根，并非天赐，而是天地规则给修士打上的烙印；
所谓凡骨，并非废体，而是不曾被规则染指的空白。
父母守了他十六年，不是藏拙，是保命。
一旦凡骨暴露，凌霄圣庭的人便会像追魂索命一样，千里万里也要将他斩杀。
“青阳城不能回了。”
陆彻睁开眼，眸中只剩冷静。
爹娘临终让他去碎星域，找一个叫雷老鬼的人。
可他连碎星域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横渡星域——那是传说中只有金丹以上修士才能触碰的领域。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弄清楚青阳宗、凌霄圣庭，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转身，没有往深山逃，反而朝着青阳城东门的方向，悄然摸去。
青阳宗外门驻地，灯火彻夜不熄。
今夜格外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穆的气息。几队身着青袍的弟子手持长剑，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如鹰。
陆彻伏在一株参天古槐的密枝深处，身体紧贴粗糙树皮，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五感本就远超常人，激活烬天策后，听觉、视觉更是敏锐到了极致。
百米外的演武场上，十余名少年少女正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为首的是一名锦衣少年，面色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今年测灵出的火灵根天才——赵炎。
负责引导的是一名青阳宗执事，修为在引气大**，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凝神，抱一，引星力入体。”执事声音平淡，“记住，星力入丹田时，不可抗拒，不可妄动，顺其自然。”
少年们齐齐应声，呼吸渐趋平稳。
陆彻屏住呼吸，双眼微微眯起。
下一刻，他清晰地看见——
点点莹白星光从夜空落下，钻入众人体内。
金木水火土，各色灵光在他们体表微微闪烁。
而在那绚烂灵光的最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符，如同蛆虫一般，顺着星力流入，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们丹田之上。
符纹纤细、枯冷，形如锁链缠绕。
和他在萧烈、青阳长老丹田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葬道符。
陆彻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从引气入体的第一刻起，修士就已经被种下了符印。
他们以为自己在修仙，实则是在被喂养、被标记。
“稳住……”场下执事低声提醒，“灵根越佳，符印越深，日后成就越高，这是天道眷顾。”
赵炎周身火光最盛，灰符也最为清晰。
他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显然感受到了力量暴涨。
“哈哈哈，我感觉力量在涌进来！”
“我也是，我好像能一拳打碎青石！”
少年们兴奋不已。
陆彻在树上看得心头发冷。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踏上仙途，光宗耀祖，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这就是仙门？”
他指尖微微攥紧。
爹娘说得没错——
凌霄圣庭，是刽子手。
青阳宗，是帮凶。
而他这具凡骨，是唯一不被烙印的例外。
“哼，一群井底之蛙。”
一道冷嗤声，从侧方廊下传来。
陆彻目光一凝，转头望去。
只见廊柱阴影里，站着一名白衣修士，负手而立，面容苍白，眼神倨傲。
腰间悬挂的令牌，不是青阳宗，而是——
凌霄圣庭。
是今夜随萧烈一起来的人之一！
陆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烬气在指尖悄然流转。
那白衣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比萧烈稍弱，但依旧是陆彻目前无**面抗衡的存在。
“上仙。”青阳执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您怎么在此逗留？萧大人他……”
“萧烈？”白衣修士嗤笑一声，“废了。”
执事脸色骤变：“什、什么？！”
“回驻地途中，被一介凡人废了丹田，已成废人。”白衣修士语气淡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圣庭已经知晓，此事压下，不得外传。”
执事浑身发抖，不敢多问。
“凡骨……”白衣修士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真是稀奇。苍梧域这等穷乡僻壤，居然能出一个凡骨。”
陆彻在树上心脏狂跳。
他们果然在找他！
“上仙，那凡骨……到底是什么？”执事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何圣庭如此重视？”
白衣修士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这种层次，也配知道？”
执事连忙低下头，冷汗直流。
白衣修士沉默片刻，像是发泄一般，淡淡开口：
“天地有寿，大道会衰。
每十万年，天地本源枯竭，便有大能出手，以一域生灵为薪，以万族修士为柴，点燃大道，延续岁月。”
执事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这便是葬道。”
白衣修士声音冷了下来：
“有灵根者，是上等薪柴。
灵根越佳，燃烧越旺，贡献越大。
而你们丹田上的符印，便是薪柴标记。”
轰——！
执事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场中修炼的少年们也齐齐一颤，脸色煞白。
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上仙……您、您是说……我们修仙，是为了……被烧？”赵炎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不然呢？”白衣修士冷笑，“你以为灵根是天赐？是给你们逍遥长生？”
“那凡骨呢？”执事颤声问。
白衣修士眼神一厉：
“凡骨，是不燃之薪。
不受符印，不入轮回，不被天地掌控。
这种东西，一旦成长起来，便能看穿葬道真相，坏了圣庭的大事。”
“所以——凡骨者，见之**，斩草除根。”
一字一顿，冰寒彻骨。
陆彻在古槐上，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还要黑暗。
灵根=上等祭品。
凡骨=必须抹杀的异端。
凌霄圣庭，就是执掌“薪柴”的刽子手。
青阳宗，就是圈养祭品的**。
而**娘，用性命护住了他这颗“不燃之薪”。
“呵，吓破胆了？”白衣修士不屑地扫了场中众人一眼，“放心，你们这辈子最多筑基、金丹，连被送上葬道阵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些枯柴罢了。”
他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
他脚步忽然一顿。
鼻尖轻轻一嗅。
“嗯？”
白衣修士缓缓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陆彻藏身的古槐树。
“好浓的烬气……”
“是你！”
陆彻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白衣修士身形一闪，已是凌空而起，一掌朝着古槐树冠拍来！
星力凝聚，白光刺眼，气势远超萧烈。
“敢杀圣庭之人，窃葬道之秘，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陆彻毫不迟疑，纵身从三丈高的树枝上跃下，落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轰——！
古槐树冠被一掌轰碎，木屑纷飞，断枝如雨。
陆彻落地瞬间，已是弓身蓄力，凡骨之力尽数爆发，朝着暗处狂奔。
“想跑？”
白衣修士冷笑，指尖一弹，一道白色道纹破空而来，直锁陆彻后心。
陆彻脊背发凉，生死关头，他猛地催动识海中的烬天策。
道纹解析，发动。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道白色道纹在他视野里，不再是致命杀招，而是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纹路。
快慢、轨迹、薄弱点，一目了然。
“左三寸，偏上一分。”
陆彻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一个斜扑，道纹擦着他肩头飞过，击中地面，炸出一个小坑。
“嗯？”白衣修士一惊，“你能看破我的道纹？”
一个连引气都不是的凡人，居然能躲开筑基修士的术法？
“古怪的小子……”
白衣修士眼神更冷，“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
他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追了上来，双手连挥，数十道道纹密密麻麻封锁四方。
陆彻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生死一线。
他猛地停步，转身，双眼一片漠然。
体内烬气疯狂涌动，顺着掌心喷涌而出。
“你以为凭这点鬼气，能挡我？”白衣修士嗤笑。
他根本不把凡骨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陆彻能废萧烈，不过是偷袭、侥幸。
可下一刻——
陆彻不退反进，迎着道纹冲了上去！
他身形如猎豹，在密密麻麻的道纹缝隙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空档。
道纹呼啸而过，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不可能！”白衣修士失声惊呼。
这已经不是眼力，而是对道纹的绝对掌控。
眨眼之间，陆彻已冲到他面前。
右手握拳，烬气缠绕，没有任何花哨，直捣丹田。
和废萧烈那一招，一模一样！
白衣修士脸色剧变，急忙回防，星力在丹田前凝聚成盾。
“晚了。”
陆彻声音冰冷。
烬气最克制的，就是这种被葬道符印彻底绑定的修士。
拳劲落下，灰色气流如***洞，瞬间穿透星力护盾。
“噗——！”
一拳正中丹田。
“啊——！”
白衣修士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倒地。
丹田破碎，葬道符被烬气吞噬。
一身筑基修为，尽数作废。
陆彻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连续两次搏杀，让他对烬气的运用，熟悉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场中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青阳弟子与执事。
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刚才那一幕，颠覆了他们一生的认知。
凡人一拳废筑基。
凡骨，竟是如此恐怖。
陆彻没有杀他们。
这些人，也是祭品，也是可怜人。
他冷冷扫过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青阳宗深处，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响彻云霄：
“凡骨异端！！
我青阳宗与你不死不休！！”
陆彻早已远离青阳城，来到苍梧山脉一处隐秘山洞。
他点燃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少年清隽却冰冷的脸上。
烬天策在识海中轻轻震动：
- 道纹解析：熟练度提升
- 烬气吸纳：熟练度提升
- 凡葬之种：成长度 5%
他盘膝坐下，按照爹娘留下的古籍，尝试引气。
这一次，星力涌入体内，不再消散。
而是被烬气轻轻裹住，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依旧空净，没有灵根，没有符印。
只有一缕灰色的烬气，静静蛰伏。
“我没有灵根，不能走你们的路。”
陆彻睁开眼，眸中火光跳动。
“那我就走一条……凡骨逆仙的路。”
青阳宗。
凌霄圣庭。
葬道规则。
他记下了。
等他再回青阳城时，必是血债血偿之日。
篝火噼啪作响。
山洞之外，夜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