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槐花糕与未说出口的惦念------------------------------------------：槐花糕与未说出口的惦念，苏北辰已经坐在实验室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台面。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像堆碎雪，他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71小时59分”的倒计时发怔——距离系统提示的“异常波动”还有不到三天，可手头的数据分析才刚到瓶颈。“咔哒”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林夏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氤氲的白气裹着桂圆香漫开来：“又通宵？苏师兄，你这肝是铁打的？”，镜片后的血丝还没褪尽。他指了指屏幕上混乱的光谱图：“这批样本的峰值总偏移，找不到规律。”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忽然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傻？把横坐标换成对数坐标试试，上周组会刚提过的校正方法忘后脑勺去了？”，苏北辰依言调整参数。果然，原本杂乱的曲线瞬间变得规整，像被梳顺了的毛线，清晰的峰值沿着预期轨迹排列，连误差范围都小得喜人。“……谢了。”他有些讷讷，顺手拿起林夏带来的保温杯，拧开时被烫得缩了缩手——里面是剥好的桂圆和红枣，甜香混着暖意漫进喉咙，比任何功能性饮料都提神。“谢就不必了，”林夏拖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晃着手机晃出一串叮当响，“晚上组里聚餐，老地方火锅，你要是敢缺席，下次实验数据我全给你标错小数点。”，忽然想起昨夜在天台看到的星轨。林夏就像颗自带光源的星，总能在他陷进死胡同时把他拽出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鲜活几分。“去。”他应得干脆，低头喝桂圆汤时，嘴角悄悄翘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主任在台上念着年度计划，苏北辰的笔尖却在笔记本边缘画起了简笔小人——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举着火锅叉，正追着个戴眼镜的**跑，旁边还画了堆冒着热气的丸子。画到第七个丸子时，桌下的手机震了震，是林夏发来的：记得带外套，晚上降温。，把那句“知道了”**，改成：你多带件，别又像上次一样冻得抢我围巾。，前排传来压抑的笑声，主任正瞪着他：“苏北辰，你来说说第三季度的采样计划。”，将笔记本倒扣在桌上，声音清晰稳定，从采样点分布到设备调度，条理分明，连主任皱着的眉头都慢慢舒展开。只有林夏注意到，他转身时，耳根悄悄红了。，林夏抱着文件夹撞了下他的胳膊：“行啊苏博士，走神还能把计划背得这么溜。”
“刚好看过。”他一本正经地胡诌，目光却落在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发梢上。她今天换了条杏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蔷薇，走起来像只振翅的蝴蝶。
“装，你就接着装。”林夏翻了个白眼，却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喉结，“晚上六点，迟到罚三瓶啤酒。”
指尖的温度像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心里，苏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手里攥着的钢笔差点被捏变形。他低头看了眼笔记本上的简笔画，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采样数据旁边，该多留几页空白才是。
六点整，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林夏正举着手机**，看见他进来立刻挥了挥手：“这儿！”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吵吵嚷嚷的笑声快掀翻屋顶。苏北辰刚坐下，林夏就塞给他一杯酸梅汤，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先降降火，等会儿有硬仗要打。”
她口中的“硬仗”，是组里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要被灌酒，而他作为组里最年轻的博导，总被起哄当“挡箭牌”。果不其然，刚开席，大师兄就举着酒杯冲林夏笑：“小林妹妹，这杯得干了，不然苏师兄可要替你喝双倍哦。”
林夏挑眉正要接话，苏北辰已经拿起她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酒精过敏，我代了。”
满桌的哄笑里，林夏看着他放下空杯，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她忽然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他碗里，声音压低了些：“逞什么能，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苏北辰嚼着脆嫩的毛肚，看她悄悄往自己杯里掺茶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或许被灌酒也不是坏事，至少能看清她蹙眉担心的模样，比任何实验结果都让人安心。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理想型”上。师妹红着脸问林夏，她却眼波一转，落在苏北辰身上：“得是能帮我拧瓶盖，会修电脑，半夜饿了能陪我翻遍三条街找烤串的——嗯，差不多这样？”
满桌暧昧的起哄声里，苏北辰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他假装整理袖口，却听见林夏又补了句：“最好啊，还得会画点小破画。”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那一刻，窗外的霓虹、杯盏的碰撞、周遭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只剩下她眼里的光，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有些心意，早就藏在每一次顺手的帮忙、每一口温热的桂圆汤、每笔笨拙的简笔画里，不用挑明，却在对视的瞬间，清晰得像实验数据一样无可辩驳。
散场时林夏果然冻得直哆嗦，苏北辰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自己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雪松香。她没像上次那样抢围巾，只是拽着衣摆闷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处像个密不透风的结。
“苏北辰，”她忽然抬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你那本画满小人的笔记本，明天借我瞅瞅呗？”
他脚步一顿，转身时撞进她含笑的眼波里，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似的。
晚风里似乎飘着甜香，比任何试剂都更易让人醉。苏北辰想，或许该给那本笔记本加把锁了，毕竟，有些藏不住的心思，得慢慢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