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秀------------------------------------------“格格，您看这双旗头，戴您上次新得的那支东珠簪子好不好？”阿箬捧着首饰，小心翼翼地问她。，想起前世她第一次戴着它见弘历的时候，弘历夸她好看，说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只觉得这簪子是世上最好看的东西。？，这支簪子被阿箬拿去讨好高晞月，最后碎在了冷宫里。：“不必了，就戴那支素银的吧。”，那支素银簪子是她去年生辰时，姑母给她的，样式简单，不惹眼，她从前并不喜欢。，只乖乖地取了来，替她插上。，换好衣裳，阿箬扶着她往外走。，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青樱，你醒了？”，就看见姑母乌拉那拉·宜修站在廊下，穿着皇后的朝服，端庄雍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看着她。，被雍正帝禁在景仁宫，郁郁而终，临死前还在为她担心，怕她在宫里受委屈。，姑母为什么要那样执着于皇后之位，执着于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才明白，那不是荣耀，是枷锁，是连命都要搭进去的牢笼。，看着她鬓边的珠花，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如懿的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快步走上前，对着姑母屈膝行礼：“姑母。”
宜修连忙扶她起来，看着她的脸，有些担忧：“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如懿摇了摇头，强压下眼里的湿意，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刚醒，还有些懵。”
宜修看着她，叹了口气，又替她理了理衣襟：“今天是选秀的日子，你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规矩礼数都要周全，别让人挑了错处。”
“是，青樱记住了。”如懿轻声应着，心里却一片清明。
她知道，今天这场选秀，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前世，她为了弘历，拒绝了三阿哥，却没想到，这一拒，拒掉了她一辈子的安稳。
可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跟着姑母走进景仁宫正殿，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雍正帝坐在上首，脸色威严。
弘历也在，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阿哥常服，眉眼俊朗，正和弘昼说着话，时不时地抬眼往她这边看过来，眼里带着少年人的倾慕和期待。
如懿的目光扫过他，心里却再无半分波澜。
前世的那些心动和欢喜，那些“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情意，都随着她前世的死亡，一起烟消云散了。
弘历见她看过来，眼里一亮，刚要开口，却见她已经转过头，看向了雍正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没有再看他一眼。
弘历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从前，青樱看他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光的，可今天，她的眼神却那样平静，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选秀开始了，一个个秀女依次上前，行礼，回话。
轮到如懿的时候，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女乌拉那拉·青樱，参见皇上。”
雍正帝看着她，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青樱，你可有心仪的阿哥？”
这是她前世的死局，也是她今生要破的局。
前世，她看着弘历，说了那句“奴才只愿择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也说了那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把自己，也把乌拉那拉氏，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这一世，她不会了。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雍正帝，缓缓开口：“臣女……暂无心仪之人，只愿听从皇上和姑母的安排，安分守己，为家族效力。”
话音落下，殿里一片寂静。
弘历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瞬间碎了一地。
他没想到，青樱会说出这样的话。
宜修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依旧垂着眼，神情恭敬，看不出半分异样。
雍正帝挑了挑眉，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如懿应了声“是”，转身退了下去，全程没有再看弘历一眼。
弘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他想叫住她，却碍于父皇在场，只能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宜修看着如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弘历的脸色，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说。
选秀结束，如懿跟着姑母回了景仁宫。
刚进偏殿，姑母就屏退了左右，看着她，沉声问道：“青樱，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如懿看着姑母，缓缓跪下，对着她磕了个头：“姑母，侄女不孝，从前总想着情爱，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忘了，侄女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侄女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宜修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讶：“你……”
“姑母，”如懿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侄女从前不懂事，以为情比金坚，可到头来，才知道，情爱都是假的，只有家族，只有自己，才是真的。侄女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看着乌拉那拉氏因为侄女的任性，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宜修看着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伸手扶她起来：“你长大了，青樱。”
她看着眼前的侄女，从前那个眼里只有弘历的少女，此刻眼里却盛满了冷静和决绝，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她知道，青樱说的，是对的。
乌拉那拉氏，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你既明白了，”宜修看着她，声音低沉，“那以后，就听姑母的安排，不要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是，姑母。”如懿轻声应着，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她的第一步，走对了。
可她也知道，弘历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喜欢被拒绝，尤其是被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