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个对的人------------------------------------------，林逸尘的生活被切成三块。，晚上补课，中间夹着一个英语**比赛。，桌上都有一袋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煎饼果子、饭团、肠粉——季晚棠把学校门口的早餐摊吃了个遍。。。“好吃”。。，周三。英语**比赛初赛。，评委是英语组的五个老师。参赛的一共三十二组，每组三到五分钟，取前十进决赛。，头发散着，站在**准备区，手里拿着**稿，嘴里念念有词。。“紧张？”。“不紧张。你的手在抖。”
商念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把稿子放下，深吸一口气。
“我每次上台都这样。手抖，但声音不抖。”
“我知道。你前世——你以前就是这样。”
商念慈看了他一眼：“以前？我们又没见过。”
“我猜的。”
沈一帆从旁边冒出来，手里举着一瓶水。
“念慈，喝水。”
“不用。”
“你嘴唇都干了。”
商念慈看了沈一帆一眼，沈一帆就把水瓶收回去了。
陈屿白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2008年中国网民数量2.98亿，超过**。**交易额1280亿，同比增长130%。这些数据我核对过了，没问题。”
林逸尘点头：“好。”
主持人报幕：“下一组，高二五班沈一帆、高二一班商念慈、高二三班林逸尘、高二一班陈屿白。”
四人上台。
台下坐着一排评委和大概两百个学生。
商念慈站在C位，面对麦克风。
“Good afternoon, la***s and gentlemen. To**y I want to talk a*out the future of the Internet in China.”
她的声音很稳。
手在发抖，但声音不抖。
林逸尘站在她右边，侧脸对着观众。他发现台下第三排坐着季晚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假装在记东西，但眼睛一直盯着台上。
不，是盯着他。
商念慈的**很流畅。她讲到了**、社交、移动互联网，讲到了中国网民数量的增长，讲到了这些变化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意味着什么。
她讲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看了林逸尘一眼。
这段是林逸尘写的。
“The future is not something we wait for. It‘s something we *uild. And we, the post-90s generation, we are the *uilders.”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掌声。
不热烈，但足够真诚。
评委交头接耳。
**后，沈一帆拍了拍林逸尘的肩膀。
“最后一句**。谁写的？”
“他写的。”商念慈指了指林逸尘。
“你英语不是不好吗？”
“英语不好不代表不会写句子。”
沈一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成绩出来了。
第一名。
商念慈看到成绩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但林逸尘注意到，她的手不抖了。
散场后，季晚棠在礼堂门口堵住了他。
“**写得不错。”她说。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丢人。结果你没丢。”
“让你失望了。”
“有一点。”季晚棠把本子塞进包里，“走了，晚上补课，别迟到。”
她走了两步，又回来。
“那个商念慈，讲得挺好。”
“嗯。”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林逸尘没说话。
季晚棠也没等他说话，直接走了。
晚上补课。
季晚棠讲了三十分钟的定语从句，突然停下来。
“林逸尘。”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
“不如谁？”
“商念慈。”
林逸尘放下笔。
“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长得好看，成绩好，会弹钢琴，英语**第一名。我呢？成绩比她差，不会弹钢琴，英语也就是普通水平。你就会写个**稿，自己还念不了。”
林逸尘看着她。
“季晚棠，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什么？”
“你不装。”
季晚棠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不装？”
“她做所有事情都很完美。上台不紧张，说话不得罪人，每句话都经过思考。但你不是。你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骂人。你买的早餐不好吃你就会说不好吃，不会说‘还行’。”
“所以你是在骂我情商低？”
“我是在夸你真实。”
季晚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林逸尘，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药？”
“吃了。而且我觉得，我吃的药是对的。”
季晚棠的脸红了。
她把英语书翻到下一页。
“下一个，倒装句。”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十点半，林逸尘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季晚棠说：“林逸尘，你是不是喜欢商念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林逸尘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现在脑子里有很多事。高考、大学、以后的工作。感情的事，我想慢慢来。”
“那你对我呢？”
“什么？”
“你对我，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我‘真实’？”
林逸尘看着她的眼睛。
路灯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季晚棠，你记不记得初二那年，你被初三的男生堵在厕所门口？”
季晚棠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因为我胆小。”
季晚棠不说话了。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个男生堵你。你骂了他三句，他推了你一把，你摔倒在地上。然后我转身走了。”
季晚棠低下头。
“后来我听说，你是自己爬起来，去找了教导主任。”
“对。”
“从那天起，我就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季晚棠抬起头。
“所以你是因为我厉害，才喜欢我？”
“我不是喜欢你。”林逸尘说，“我是佩服你。然后佩服着佩服着，就变成了喜欢。”
季晚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
就让它挂在脸上。
“林逸尘，你**。”
“我知道。”
“你那天要是站出来，我就不会一个人去教导处，不会被那个男生报复，不会——不会变得这么要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我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林逸尘往前走了一步。
“那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季晚棠抬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十八岁的脸，三十岁的眼睛。
“你是不是在跟我告白？”她问。
“不是。”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说一个事实。”
季晚棠擦了擦眼泪。
“什么事实？”
“我欠你的，不止二十块钱一天的补课费。”
季晚棠笑了。
哭和笑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不好看。
但林逸尘觉得，这是他两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画面。
“那你打算怎么还？”
“慢慢还。”
“还多久？”
“一辈子。”
季晚棠没说话。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
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上了楼。
楼梯间的灯亮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开门声。
关门声。
然后是一片寂静。
林逸尘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是热的。
手机震了。
商念慈：恭喜我们进决赛。决赛在下周三，稿子需要再打磨一下。明天下午图书馆，方便吗？
林逸尘看着这条短信。
又看了看季晚棠家的窗户。
灯亮着。
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站着没动。
他没回短信。
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想起一句话。
前世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你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他两样都有了。
但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并没有让他更轻松。
反而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