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档案库门牌------------------------------------------。他用肩膀撞开防火门，整个人跌进门后的黑暗里。季岚紧随其后。她在进门前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被篡改契约炸开的猎手**正在被消化腔的膜缓缓包裹，而那些被金线烧出的洞，正在长出新的、更细密的契约丝线。。。她反手关上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锤子敲在棺材钉上。，是完全不同的空间。，不是消化腔，不是旅店。是一座展厅。，埋在阴影里。两排金属展架从他们脚下向前延伸，每一排展架上都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门牌。没有编号规律，材质各不相同——有的铜锈斑驳，有的一尘不染；有的小如指节，有的大到需要双手合抱。每一块门牌下面，都压着一本皮革封面的账簿。。第一排十三本，第二排十三本，一直排到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这是旧时代旅店总部的档案库。”头颅的声音在他的颅骨内响起，前所未有的清晰，“所有没通过审核的门牌号，都被封存在这里。你手里的13号，也是从这里跑出去的。跑出去？它是唯一一块自己打开门的门牌。”头颅说，“它撕掉了自己下面那本账簿的最后一页，所以没有人能修正它。张瘸子要的不是你的账簿，也不是我。他要的是13号撕掉的那一页。”。空气是干燥的，带着纸张和锈蚀金属的气味。。。，他感觉后脑勺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根冰冷的针从枕骨扎进去，穿过脑浆，刺在前额叶的位置。
接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右手。十根手指。指节的位置，他记得每一道旧伤疤的来历——左手中指是在荒野里被行尸咬伤的，右手掌根是被旧时代的铁皮割开的，愈合时没钱用修复契约，留下了蟹足肿。
他记得这些来历。
但他不记得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把左手抬起来。
他的左手悬在胸前，拇指扣在食指上，像在做某个手势。他不知道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几秒钟之前，他抬起这只手，是有目的的。
那个目的消失了。
第二次反噬来了。
“我拿走了你的短期记忆。”头颅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从现在开始，你会忘记几秒钟前做的决定。虽然不影响你的长期记忆和逻辑判断，但战斗中，几秒钟的空白足够死人。”
时白榆把手放下来。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季岚注意到了。
“你又少了什么？”
“短期记忆。”
季岚没说话。她把**插回腰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没点，叼在嘴里。烟纸被血浸湿了一半，干的那一半翘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接下来怎么办？”
时白榆把样本瓶举到眼前。瓶中的头颅与他对视，不再嚎叫，不再低语。它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珠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