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头在笑------------------------------------------“你听不见？我听不见。”季岚盯着他的眼睛，“头颅是样本瓶的核心，它只会跟‘被契约绑定的人’对话。它跟你说了什么？”。。——那是契约层面的撕裂。无数条金色的线从腔壁的褶皱里抽出来，像有人从布匹里拽出丝线。金线在半空中互相缠绕，织成一张巨大的嘴。嘴唇张开，里面是黑的。。“时白榆，你在十三号焚化炉前停下了。对不对？”——不是嘲讽，而是对一个实验数据如预期般吻合的满意。“我贿赂排行榜高层换来的那次探查权限，给我一个预言。预言里只有八个字：‘他将在十三号炉前停下。’你猜为什么？”，嘴巴开合的时候，整条消化腔都在共振。“因为不管你怎么逃，怎么跑，你的选择都是被设定好的。账簿是复制品，十三号门牌是残次品，你的旅店是从旧时代废墟里捡来的断壁残垣。你觉得你在对抗谁？对抗我？不。你只是在沿着契约写好的剧本跑到底。”。但他能感觉到，瓶子里的头颅在笑。。是颅骨内部传来的那种震颤。“转过来。”。他没用很大的音量，但季岚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逃亡者的计算，而是一种猎人才有的冷静——那种在黑暗中摸清猎物步幅以后，用最低姿态接近的冷静。
“你带进来的那个高级猎手，”时白榆指了指身后正在转化的东西，“它的契约编号还在不在？”
季岚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猎手的制服胸口，编号已经几乎被抹掉了，但肩章上的徽记还没有完全消融。
“肩章上有。”
“告诉我编号。”
季岚报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时白榆听完，从口袋里掏出账簿。
那本账簿不是原版。他已经知道了。它是复制品——纸张发黄，封面的皮革开裂了，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日期，但每一行字的最后一笔都在轻微地颤抖，像墨水始终没有干透。复制品没有原版的封印能力，但它有一个原版没有的特质：它可以篡改“已发生的事实”。
第一次在旅店用它销毁告发者记录的时候，时白榆就发现了这条规则。复制账簿不能创建新契约，但可以修改旧契约的“执行对象”。
他把账簿翻到一页空白处，用指尖蘸了季岚小臂上还没干的血，在上面写下了那个猎手的编号。然后他划掉编号，在它旁边写了一个新的名字。
张瘸子。
金线大嘴的共振停顿了一瞬间。
消化腔深处传来一种类似齿轮卡住的声音。那不是真正的齿轮，而是无数条契约互相衔接的节点，正在重新验证被篡改后的执行对象。
那个正在转化的高级猎手忽然停下了。
它的脊椎不再向外翻折，关节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但接着，那些已经翻出来的骨头开始向另一个方向扭曲——朝向那张金线大嘴的方向。转化没有停止，它只是被重新指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