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沦为废人！宗主当众驱逐------------------------------------------，青云宗议事大殿的青石板地面渗着寒气。，背脊挺得笔直。，沾满了焦黑的药渣和干涸的血迹，左边袖口被烧穿了窟窿，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像干涸的河床。药毒反噬的痛楚还在经脉里窜，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子疼。，长老们按次序列坐，影子在晨光里拉得老长。，面色看不出喜怒。“沈夜，”坐在左侧首位的玄清道长开口了，他是沈夜的师父，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私自潜入丹房重地，擅动九纹紫炉，致使丹炉炸毁，丹房半毁。你有什么话说？”。，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扎人。“弟子走火入魔，修为跌落至炼气三层，药石罔效。”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九纹紫炉是宗门至宝，也是唯一的希望。弟子只想炼一炉‘续脉丹’，搏一线生机。续脉丹？”坐在玄清道长下首的一个红脸长老嗤笑出声，“就凭你？一个经脉半废、灵力驳杂的废物？那是四品丹药！连老夫都不敢说十拿九稳！你分明是心怀怨恨，意图损毁宗门重宝！赵长老，”沈夜没看那红脸长老，依然盯着师父玄清，“弟子入宗十二年，可曾有过半分行差踏错？可曾损过宗门一丝一毫？”。“以前是以前。”他顿了顿，“如今你心魔入体，行事偏激，已非昔日沈夜。宗门规矩，擅动镇宗之宝者，废去修为，永逐出门墙。念你曾有功于宗门，留你性命。”。，像是第一次看清这张脸。三年前他冲击金丹，就是在这位师父**下出的岔子。走火入魔后，玄清来看过他一次，留下几瓶无关痛*的养气丹，再没出现过。
“师父，”沈夜喉咙动了动，“弟子只是想活。”
玄清别开了目光。
“执法弟子。”
两名身穿黑衣、面色冷硬的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沈夜肩膀。沈夜没挣扎，只是肩膀的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石头。
“沈师兄，得罪了。”
其中一个执法弟子低声说了一句，手掌按上沈夜小腹丹田位置。
沈夜闭上眼睛。
一股阴冷霸道的灵力蛮横地捅进他残破的经脉，像烧红的铁钎搅进豆腐里，一路摧枯拉朽地碾过。本就脆弱不堪的丹田气海发出无声的碎裂声，最后那点微薄的灵力像漏气的皮囊，嗤一下散得干干净净。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咯响，但没哼一声。
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按着他肩膀的手松开了。
沈夜往前一栽，用手撑住地面，才没趴下去。他低着头，大口喘气，每一下都带着血腥味。
“带下去。”玄清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剥去弟子服，即刻驱逐。从此以后，你与青云宗，再无瓜葛。”
黑衣弟子架起沈夜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殿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弟子，挤挤挨挨，伸长脖子往里看。
“让开！都让开！”
执法弟子呵斥着，人群分开一条道。
沈夜被拖着，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两旁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怜悯的，麻木的。
“哟，这不是咱们曾经的‘小丹王’沈师兄嘛？”一个油滑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沈夜抬起眼皮。
说话的是个穿着内门精英服饰的青年，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赵锋，他曾经的大师兄。沈夜风光时，这人跟在他身后“沈师弟”长“沈师弟”短。沈夜废了之后，第一个踩上来的也是他。
“瞅瞅这模样，”赵锋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沈夜，“跟条丧家犬似的。早跟你说过，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老老实实待在杂役房等死多好，偏要作妖，去碰那九纹紫炉？你也配？”
沈夜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不服气？”赵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你，你那丹房里剩下的几株‘赤炎草’，我上个月就取了。品质不错，够我炼一炉好丹了。还得谢谢你啊，替我保管得挺好。”
沈夜眼皮跳了一下。
赤炎草是他早年一次宗门任务中拼命换来的，一直舍不得用，指望靠它配合其他药材，看能不能修复部分经脉。藏得很隐蔽。
原来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赵锋直起身，声音又扬起来：“废物就是废物，走火入魔还妄图用镇宗之宝，活该有此下场！”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沈夜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脏污的袖口。被废掉的丹田处空荡荡的，但心脏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不是情绪上的痛。
是实实在在的，皮肉下面，骨头里面，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很烫。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
“磨蹭什么？快走！”执法弟子推了他一把。
沈夜被拖拽着，穿过长长的山道，穿过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的巍峨山门。守门弟子侧身让开，眼神漠然。
山门外是陡峭的下山石阶。
“就这儿吧。”
执法弟子松开手。
沈夜踉跄两步，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在晨雾里显得遥远而威严，是他待了十二年的地方。
“你的东西。”另一个执法弟子扔过来一个小小的灰布包袱，砸在他脚边，“宗门念旧情，赏你的。”
包袱散开一点，露出里面两套粗布衣服，几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
沈夜弯腰捡起包袱，拍了拍灰，系好。
“滚吧。”执法弟子摆摆手，像驱赶**。
沈夜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蜿蜒没入山脚下的薄雾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丹田被废，灵力尽失，现在他比普通凡人还要虚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
回头望去，青**隐在云雾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沈夜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拆开包袱，拿出一个馒头。馒头又干又硬，他慢慢啃着，咀嚼得很用力。
吃完一个馒头，他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去哪？
不知道。
天下很大，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废人，还背着损坏至宝的罪名，哪个门派会收？回家？他七岁入青云宗，家乡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走到下午，天色阴沉下来。
远处传来闷雷声，要下雨了。
沈夜加快脚步，想找个避雨的地方。这一带是青云宗势力边缘，荒山野岭，没什么人烟。又走了一里多地，终于看见前面山坳里有个破败的建筑轮廓，像是个废弃的土地庙。
雨点开始砸下来，豆大的，又急又密。
沈夜小跑着冲进那破庙。
庙很小，供桌早就塌了，神像缺了半边脑袋，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雨水哗啦啦漏进来，在地上积起小水洼。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靠着斑驳的墙壁坐下。
累。
伤口疼，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从包袱里扯出一件粗布衣服，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雨水泥浆，然后把包袱垫在脑后，闭上眼睛。
睡是睡不着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测出火木双灵根的欣喜，师父赞许的笑容，炼丹成功时同门的恭维，冲击金丹时经脉里狂暴的灵力，走火入魔那一刻的冰冷和绝望，丹炉炸开时刺眼的火光，大殿上师父漠然的脸，赵锋那令人作呕的讥笑……
还有心脏处那奇怪的灼痛。
他下意识又按了按左胸。
这次感觉更清晰了。皮肉下面，靠近心脏的地方，好像嵌进了什么东西。不大，但硬硬的，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温热。
是什么？
他仔细回忆。炸炉的最后一瞬，好像有一道湛蓝色的流光，从炸裂的九纹紫炉核心飞出来，快得像错觉，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当时剧痛和冲击之下，他以为是错觉，或者炉火碎片。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
那是什么东西？九纹紫炉里的？还是……
正想着，那股温热骤然加剧！
像一块烧红的炭，猛地烙在心脏旁边。
“呃！”
沈夜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剧痛来的凶猛，去的也快，几息之后，温热感又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暖和一些。
然后，一个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绑定条件……”
“能量源确认：瀚海乾坤罩核心碎片（破损）……”
“开始融合……”
“融合进度10%……30%……65%……”
沈夜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屏住。
什么东西？
幻听？还是心魔又发作了？
那机械音不管他的惊疑，继续平铺直叙：
“……90%……100%。”
“融合完成。”
“神域炼丹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沈夜。”
“初始权限开启。”
“新手引导发放。”
沈夜僵在原地，连痛都忘了。
他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浅蓝色光幕。光幕边缘流淌着细微的、海水般的波纹，中间是几行清晰的字迹：
光幕最下方，还有一个简单的炼丹按钮，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沈夜盯着这光幕，眨了眨眼。
光幕还在。
他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光幕依旧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是幻觉。
心脏处那嵌着的东西，这脑海里的声音，这眼前的光幕……都是真的。
瀚海乾坤罩？那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系统？炼丹系统？以丹化……武魂？魂技？体验卡？
每一个词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炼丹。
这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也是他曾经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本事。
他目光落在那个炼丹按钮上。
现在他一无所有，没有丹炉，没有药材，没有灵力，连个遮风挡雨的安稳地方都没有。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还能坏到哪里去？
他集中精神，尝试去“触碰”那个按钮。
意识刚集中上去，光幕就发生了变化。炼丹按钮亮起，展开成一个更复杂的界面。
界面左侧是一个虚拟的、缓缓旋转的丹炉虚影，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的灰扑扑的陶罐。右侧分成上下两部分：上面是材料区，下面是丹方区。
材料区空空如也。
丹方区倒是有一个图标亮着，显示着“回元丹（基础）”。图标旁边有简略说明：最低限度补充体力，缓解轻微伤势。所需材料：凝血草（1份），回气花（1份），微量灵力引导。
凝血草，回气花。
沈夜立刻看向自己扔在脚边的灰布包袱。他伸手把包袱扯过来，翻找。除了衣服和馒头，底下还有个小夹层。他扯开夹层，从里面摸出一个小油纸包。
油纸包打开，里面躺着三株蔫巴巴、颜色黯淡的草药。
两株凝血草，一株回气花。
这是他以前随手收在储物袋角落里的最低级药材，品质很差，灵气几乎散尽。储物袋被收走了，但这塞在衣服夹层里的小包，大概被执法弟子当成了无关紧要的杂物，连同衣服一起扔还给了他。
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材料有了。
灵力呢？
他现在丹田破碎，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沈夜皱眉，目光在光幕上扫视。他注意到丹方说明里“微量灵力引导”几个字。既然是“微量”，或许有别的办法？
他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炉虚影上。
虚影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无灵力，是否启用系统初始能量进行首次引导？剩余初始能量：1/1。
只有一次机会。
沈夜没有犹豫。
“是。”
他刚在脑海里确认，就感到心脏处那温暖的东西微微一震，一丝极其细微、但异常精纯的清凉气流，顺着某种陌生的路径，从他胸口流出，涌向他的右手。
与此同时，光幕上的丹炉虚影凝实了一些。
沈夜拿起一株凝血草和一株回气花，迟疑了一下，放在身前的地面上。他该怎么做？把药材扔进这虚影里？
下一刻，地面上的两株药材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然后凭空消失。
光幕材料区里，出现了对应的图标。
光幕上浮现出一个简单的、由几条弧线和节点构成的图案。
沈夜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那一丝清凉的气流。他凭记忆，对照着光幕上的图案，在地面灰尘上，小心翼翼地画了起来。
动作很慢，手指有点抖。
阵纹歪歪扭扭，勉强成形。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阵纹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放在阵纹节点位置的两株药材虚影浮现出来，被白光包裹着，开始缓慢旋转、挤压、融合。
沈夜屏住呼吸看着。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白光越来越弱，旋转速度慢下来。
阵纹中心，出现了一小团粘稠的、颜色浑浊的暗红色药糊。
光幕上跳出一行字：炼丹完成
沈夜盯着那团卖相极差的药糊，又看看光幕上的字。
劣质，一纹。
他选择了“是”。
阵纹中心的暗红色药糊突然被一层湛蓝色的光芒覆盖，光芒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张巴掌大小、半透明的淡蓝色卡片，轻飘飘落在地面上。
卡片质地奇特，非金非玉，摸上去微凉。正面勾勒着简单的藤蔓图案，背面有一行小字：一星蓝银草武魂体验卡（十分钟）。
蓝银草？
沈夜捏着卡片，脑海里浮现一种常见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形象。
这东西……能是武魂？
他目光落在卡片上那个使用的选项上。
破庙外，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天色更暗了。
庙里又冷又潮。
沈夜捏着卡片的手指紧了紧。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剩下那株凝血草和硬馒头塞进包袱，系紧，抱在怀里。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上。
门外是漆黑的雨夜，和未知的荒野。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冰凉卡片粗糙的边缘。
远处，似乎有隐约的、被风雨割裂的人声顺着山风飘过来，听不真切。
沈夜慢慢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