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心渐起------------------------------------------“砰——”，震颤的余响顺着雕花墙板传遍整个一层。正在客厅整理旧画的张伯年听见这一声怒响，手里的狼毫笔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他轻轻搁下笔，理了理熨帖平整的黑色管家制服，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刚转过走廊便撞见一脸铁青的陆子谦——陆大少爷衬衫领口扯得歪歪扭扭，指节捏得泛白，连后颈的青筋都绷得清清楚楚。“子谦，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进去一起吃饭吗？”张伯年声音温润，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仆从的卑怯，倒更像看着晚辈的长辈。，冰凉的眼神扫过他，牙缝里几乎要蹦出淬毒的字：“还不是那个该死的**！要不是她耍花样，我今天能被逼回这里？能被那群下三烂当众嘲讽？该死！真是该死！”，他腕骨不小心磕在铜制门把上，一阵阵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陆子谦皱着眉揉了揉发红的腕关节，语气里压着不耐：“张叔，我扭到手腕了，你帮我找块膏药贴上。”，语气平静：“我记得杂物间柜子里还存着一盒云南白药贴，效果不错，我这就去拿。”说罢，他转身稳步朝储物间走去，衣摆扫过地砖，没有一丝慌乱。，陆子谦压着满胸火气转身上了二楼，踱到露台边。晚风卷着院子里晚香玉的香气吹过来，却吹不散他翻涌的戾气。陆子谦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拨通键的同时，低声骂了句：“该死的女人，一切都是因为你！”，足足数十秒，那头始终无人接听。陆子谦的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咬牙切齿地对着空茫的拨号音放话：“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慢慢折磨你。”，再一次按下重拨。这铃声刚响到第十秒，听筒里突然切进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关机？”陆子谦眼睛赤红，浑身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他猛地扬起手，狠狠把手机砸在了露台的青石板上。“哗啦”一声脆响，高端机型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满片裂痕，玻璃碎片飞溅出来，电池都弹了出来，滚到了张伯年脚边。，正站在楼梯口，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蹙了蹙眉，快步走上前，语气依旧沉稳，只是多了几分担忧：“手腕本来就伤了，犯不着为这种事动这么大肝火，伤了自己不值当。”，语气冷得像冰：“没你的事，膏药带来了吗？带来了。”张伯年不慌不忙地递过药盒，掀开盖子取出膏药，“我给你敷上，力度你觉得不合适就说。”他先轻轻揉开陆子谦腕关节周围的肌肉，再把温热敷上去，最后拿出纱布，不松不紧地缠了两圈——既固定住了膏药，又不会勒得血液不通，动作老练又细致，看得出来常年做这些事，却没有半分卑微。“去给我找点吃的，回来这么久，一口东西都没进肚。”陆子谦抬了抬缠着纱布的手，语气带着惯有的命令。：“我刚路过厨房，大师傅刚收拾完，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给你端来。”说罢，转身往一楼走去。
陆子谦靠在露台栏杆上，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翻涌着阴狠：“看来不能再等了，得把这个**找出来，好好制裁一番才行。”他正琢磨着怎么收拾木森淼，楼梯口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张伯年端着一个白瓷盘上来，盘子里摆着几块烤得微黄的面包边，还有小半块用黄油保温过的菲力牛排，都是餐厅里剩下的边角料，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厨房刚收摊，只剩下这些材料了，我让大师傅稍微回了一下锅，口味差不离，你先垫垫肚子。”张伯年把盘子放在旁边的黑胡桃木茶几上，站在一旁，语气不卑不亢。
陆子谦扫了一眼那盘边角料，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淡淡开口：“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吃。”
餐厅那头，采访已经结束。陆远山送一众人出来，笑着抬手比了比楼梯口：“一路过来辛苦各位了，先上楼歇着吧，给各位安排的房间都在二楼。”
林晓笑着摆手：“陆先生说哪里话，能来采访您已经是我们的荣幸，接下来几天还要多打扰了。”
陆远山哈哈笑了两声：“这么多年，外界对我的猜测多，了解少，这次报道就多倚仗林小姐了。”
“您放心，”林晓语气笃定，“我做报道从来都是实事求是，绝不弄虚作假。”
“我自然信林小姐的人品，那各位先上楼歇息吧。”陆远山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收拾行李箱后顺着楼梯往二楼走。
陈一鸣提着自己的大包，凑到苏晚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兴奋：“晚晚，咱们居然能在陆家住下，这可是比住市里五星级酒店都难得的机会，回去我能吹一年！”
苏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小声说：“瞧瞧你这点出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一行人刚走上二楼楼梯，就看见陆子谦坐在沙发上，手缠着纱布，茶几上面前摆着那盘边角料，正低着头出神。林晓眼睛一亮，赶紧偏过头对着助手赵小光低声喊：“小光！快！快把这个镜头拍下来，太有料了！”
赵小光赶紧举着相机，悄悄调整焦距，把镜头稳稳对准了陆子谦。
陈一鸣顺着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故意拔高了声音开口：“哟，这不是咱们风光无限的俱乐部陆少吗？怎么如今就只能吃这些剩下的边角料了？我之前还以为陆少多厉害、多有手段呢。”
陆子谦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搭话，只是转过脸，静静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没听见这挑衅。
陈一鸣见状，得理不饶人，又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更尖刻：“怎么？陆少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下层人民’，连句话都懒得跟我们说？真是狗眼看人低。”
站在旁边的沈默赶紧拉了拉陈一鸣的胳膊，压低声音劝：“够了，陈一鸣，你老挑衅他干什么？”
陈一鸣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怎么？只许他陆子谦嘲讽别人，就不许我们反过来嘲讽他两句？你说对不对啊，陆少？”他特意把“陆少”两个字咬得极重，满是嘲讽。
陆子谦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怒意一点点从眼底渗出来，爬满了整张脸。他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半杯没喝完的红酒，大步朝着陈一鸣走过来。
没等陈一鸣反应过来，陆子谦手腕一翻，整杯红酒“哗啦”一声，从陈一鸣头顶直直淋了下去。殷红的酒液顺着发丝往下淌，打湿了衬衫领口，黏在皮肤上。
“好好尝尝，这可是你一辈子都喝不起的红酒吧，下层的臭老鼠。”陆子谦的声音冷得像刀，一字一句扎在人耳朵里。
陈一鸣瞬间被点燃了火气，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酒，咬着牙一拳就砸在了陆子谦的脸上。陆子谦没防备，往后踉跄了两步，直接栽倒在地毯上，可他居然不怒反笑，躺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阴狠：“好，很好！你已经彻底惹毛本少爷了。”
陈一鸣红着眼，上前一步就要骑到陆子谦身上接着打，苏晚赶紧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拽：“够了！陈一鸣，你住手！”
陈一鸣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指着地上的陆子谦，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今天就给你个教训，你给我记清楚了！”
赵小光的镜头一直稳稳对着这边，把陆子谦脸上那淬着杀意的怒容，完完整整收进了镜头里。不远处的楼梯口，张伯年端着空水壶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转身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