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在伤疤里的字------------------------------------------“格杀勿论”四个字像四块冰砖，砸得我耳朵嗡嗡响。我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掐白了，躲在神像后面连气都不敢喘。，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为首的那个将领眼神扫过破床、空米袋，最后落在墙角那堆刚捡的枯枝上，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搜！”他一声令下，天兵们立刻散开，长矛在庙里戳来戳去，神像后面的破布帘子被挑开，带起一阵灰尘。我吓得往神像后面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头，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将军，没人。”一个天兵汇报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这破庙除了耗子，啥都没有。”，只是盯着地上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那是前两天凌玄吐的。他蹲下身，用长矛尖挑了挑血迹，冷哼一声：“刚离开没多久，血迹还没干透。”，他们怎么知道是凌玄？难道有追踪的法术？“往哪边走了？”将领站起身，头盔上的红缨晃了晃。，上面的指针正疯狂转圈，最后指向庙门外的西边。“启禀将军，罗盘指向西方，应该是往黑风岭去了。黑风岭？”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地方瘴气重，妖兽多，他带着伤，去那儿就是自寻死路。追！喏”了一声，列队往外走。我正想松口气，却听见那将领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等等。”，难道被发现了？，目光落在神像后面，虽然没直接看我，但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得我皮肤生疼。“这庙里……有凡人的气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完了，他们要发现我了！“将军，一个凡人而已，说不定是路过讨饭的，何必在意？”旁边的天兵劝道。，一步步朝神像走来。我能看见他铠甲上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着冷光，还有腰间那把长刀，刀柄上镶着颗红色的宝石，看着就淬了毒。
就在他快走到神像前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上滚下来了。天兵们立刻警惕起来，长矛都对准了门口。
“什么人？”将领大喝一声。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刚才那声音明明很响，不可能是错觉。
将领皱了皱眉，眼神在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转身往外走：“走，先去黑风岭！”
等天兵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子里，我才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凌玄去西边找吃的了，可天兵们往黑风岭去了，那不是正好撞上吗？
我顾不上害怕，爬起来就往西边跑。凌玄现在法力虚弱，肯定打不过那些天兵，我得去告诉他，让他赶紧跑！
山路不好走，我跑得急，好几次差点摔倒，膝盖都磕破了，渗出血来也顾不上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天兵前面找到他！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前面的小溪边有个白色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打水。是凌玄！
“神仙大人！”我大喊一声，朝他跑过去。
他回过头，看见是我，脸上露出点惊讶，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庙里等着吗？”
“天兵！天兵来了！”我跑到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他们往黑风岭去了，说要抓你……”
凌玄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来得真快。”他站起身，拉着我往旁边的密林里走，“我们得赶紧走，去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去哪？”我被他拉着跑，树枝刮得脸生疼。
“乱葬岗后面有个山洞，很少有人去，先躲到那里。”他跑得很快，虽然还带着伤，但比我快多了，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刚钻进密林，就听见远处传来天兵的呼喊声，好像已经到了小溪边。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凌玄的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凌玄带着我在树林里七拐八绕，专挑难走的地方走，那些带刺的藤蔓刮在身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硬是没敢哼一声。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出现一片熟悉的乱葬岗，正是我第一次遇见凌玄的地方。他拉着我往乱葬岗深处走，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停下，扒开地上的杂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有半人高，得弯腰才能进去。
“进去。”凌玄低声说。
我犹豫了一下，洞里黑黢黢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可是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咬咬牙，弯腰钻了进去。
凌玄紧随其后，进来后又用杂草把洞口挡住，洞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别怕。”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摸索着找到我的手，紧紧握住，“他们找不到这里。”
洞里很潮湿，弥漫着一股土腥味。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凌玄的呼吸声，很近，就在耳边。刚才跑太急，他的呼吸有点乱，还带着点压抑的咳嗽声。
“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担心地问。
“没事。”他轻轻咳了两声，“休息会儿就好。”
外面传来天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他们好像在乱葬岗附近**。有几次，脚步声就在洞口外面停下，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攥着凌玄的手，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他们走了吗？”我小声问。
凌玄没说话，只是侧耳听了听，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暂时走了，但肯定会回来搜的。”
洞里太黑了，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刚才跑的时候，我的手腕被树枝划破了，现在开始隐隐作痛，就是那个长着红印的地方。
“您看……我的手……”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他好像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红印没扩散，月心草的灵力还在起作用。”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庆幸，还有点愧疚，“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摇摇头，“只要能跟您在一起，就算躲在山洞里也挺好的。”以前一个人讨饭的时候，风餐露宿，比这苦多了。现在有他在身边，就算是躲追兵，心里也踏实。
凌玄没说话，只是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让我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暖，还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我闻着闻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居然有点困了。
“睡会儿吧，”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有我在。”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梦里全是暖烘烘的阳光，还有凌玄笑起来的样子。
等我醒来的时候，洞里居然亮了点，原来是凌玄不知从哪摸来几块荧光石，嵌在洞壁上，发出淡淡的蓝光。
他正坐在那里打坐，眉头微蹙，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胸口那个像花一样的疤痕在蓝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很好看。
我没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以前总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可现在看着他安静打坐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也只是个会受伤、会累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地看向洞口。我也赶紧竖起耳朵，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扒拉杂草。
是天兵又回来了？
我吓得赶紧往凌玄身后躲，他却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别出声。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洞口边，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缝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对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不是天兵？”我小声问。
他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外面，眉头皱了起来：“是只小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小妖？”我想起九尾，“是好妖还是坏妖？”
“不清楚。”他沉吟了一下，“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别动。”
“我跟你一起去！”我赶紧拉住他，“万一有危险呢？”
他看着我，眼神软了软：“听话，洞里安全。”
我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拖后腿，只能点点头：“那您小心点。”
凌玄摸了摸我的头，转身钻出了洞口。我扒开洞口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乱葬岗的杂草里了。
外面的“窸窸窣窣”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几声细细的呜咽，像是小猫在叫。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凌玄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那东西毛茸茸的，像只小狐狸，可只有三条尾巴，眼睛是蓝色的，正缩在凌玄怀里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那小东西。
“三尾狐，”凌玄把它放在地上，“刚才在外面哭，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那三尾狐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赶紧缩到凌玄脚边，用头蹭着他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它怎么会在这里？”我蹲下身，**摸它，又怕它咬人。
“好像是从黑风岭逃出来的，”凌玄叹了口气，“黑风岭的瘴气突然变重了，很多小妖都往外跑，说是里面来了个厉害的角色，见妖就杀。”
“厉害的角色？难道是天兵？”
凌玄摇摇头：“天兵不会对小妖下手这么狠。”他看向三尾狐，“你看见是什么了吗？”
三尾狐呜咽着，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个火焰的形状。
凌玄看到那个符号，脸色突然变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谁啊？”我追问。
他没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符号，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我，眼神凝重：“阿蛮，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那个符号……代表着‘焚天君’。”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他是上古魔神，被天帝**在九幽炼狱，怎么会逃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焚天君是谁，但听“魔神”两个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肯定比天兵厉害多了。
“那我们快走吧！”我赶紧站起来，想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凌玄却没动，只是看着洞口的方向，眉头紧锁：“晚了。”
“什么晚了？”
他指了指外面：“你听。”
我竖起耳朵，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无数人在哭嚎，越来越近，还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三尾狐吓得钻进凌玄怀里，瑟瑟发抖，连呜咽声都不敢发了。
凌玄把我拉到他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手心亮起淡淡的金光，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
“焚天君的气息……”他沉声道，“他来了。”
洞口的杂草突然“呼”地一声燃烧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黑色，瞬间就把洞口堵住了。浓烟顺着缝隙钻进来，呛得我咳嗽不止。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带着烧焦的味道：“凌玄，别来无恙啊。藏在这种老鼠洞里，可不像是你这位上仙的作风。”
凌玄的身体紧绷着，像是拉满了的弓。他低声对我说道：“等会儿我数一、二、三，你就往洞的最里面跑，那里有个岔路，一直往里走，别回头。”
“那您呢？”我急得快哭了。
“我拖住他，”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洞外的黑色火焰越来越旺，洞壁都开始发烫。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戏谑：“怎么？不敢出来见我？还是怕我告诉你那个小丫头，你当年是为了什么才被打下凡的？”
凌玄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年的事？难道跟我有关？
就在这时，洞口的火焰突然熄灭了，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黑气，脸被头盔遮住，只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刀身也是黑色的，上面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石头都“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凌玄，把她交出来，”男人举起镰刀，指向我，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这丫头身上有月心草和噬仙蛊的气息，吃了她，我的法力就能恢复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要吃了我？
凌玄把我往身后又拉了拉，手心的金光更亮了：“休想！”
“哦？”男人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为了一个凡人，你要跟我动手？别忘了，你现在连一成法力都没有，跟我斗，就是找死。”
“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凌玄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不愧是当年为了一个凡人女子，连仙位都不要的凌玄上仙！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护住她！”
他说着，举起镰刀就朝我们砍了过来，黑色的刀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带着毁**地的气势。
“阿蛮，跑！”凌玄大喊一声，猛地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我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见凌玄迎向了那把镰刀，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刀气撞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山洞都在摇晃，碎石纷纷落下。
“神仙大人！”我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回头！快跑啊——！”
碎石砸在我身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还是停住了脚步，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能走，我走了，他怎么办？
黑色的刀气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凌玄，他的金光越来越弱，嘴角溢出了鲜血，可他还是死死地挡在我前面，没有后退一步。
男人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没用的！放弃吧！”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那个红印突然开始发烫，越来越烫，像是要烧起来了。那个像小花一样的红印突然裂开，长出了一根细细的藤蔓，藤蔓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跟之前凌玄胸口那朵月心草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红，像是用血染成的。
那朵花一开放，整个山洞里的黑色刀气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纷纷朝它涌过来，被花瓣吸收了进去。
男人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回事？月心草怎么会在她身上？！”
凌玄也愣住了，看向我手腕上的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我自己也懵了，这花怎么突然长出来了？它还能吸收刀气？
那朵花吸收了刀气之后，变得越来越大，花瓣舒展开来，发出耀眼的红光，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男人被红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连连后退：“不可能！这不可能！”
趁着他后退的瞬间，凌玄突然冲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快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山洞深处跑。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咆哮声，还有山洞崩塌的巨响。
“这花……”我一边跑一边问。
“是月心草，”凌玄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它在你身上重生了，还吸收了焚天君的魔气，变得更强了！”
我们跑过那个岔路，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远。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是洞口！
跑出山洞，发现外面是一片陌生的森林，鸟语花香，跟刚才的乱葬岗完全不一样。
凌玄停下来，喘着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洞口，那里已经被碎石堵住了。他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我也累得不行，坐在他旁边，看着手腕上那朵还在发光的月心草，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凌玄看着那朵花，又看看我，眼神复杂：“月心草是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