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景仁宫外华妃发难------------------------------------------“小主，景仁宫来人了。”，玉珠已经从床边弹起来了。，赶紧整理衣裳，开门出去接旨。景仁宫来的太监站在院中，手里拂尘搭着，脸上客气得挑不出错。“玉贵人，皇后娘娘体恤新入宫小主劳顿，明日辰时请诸位小主前往景仁宫请安。”。“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体恤？这后宫里体恤两个字最吓人了。请安这地方，去一次少半条命。，春杏也没听见，只觉得自家小主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春杏忙扶着她进屋。“小主，您别怕，明日只是寻常请安。皇后娘娘一向宽厚，定不会为难您的。”，捧着茶盏半天没喝。“宽厚好啊。”皇后宽厚得能开打胎铺子，谁怀孕谁倒霉。我这种没宠也没孕的，应该安全吧？，又觉得不对。。。。
这是把靶子挂在脑门上。
这一夜，玉珠没睡踏实。她梦见自己站在景仁宫门口，前头是皇后，左边是华妃，右边是一群叫不上名的嫔妃，人人手里都拿着小刀，排队来问她凭什么得宠。
她吓醒时，窗外天还没亮透。
春杏带着小宫女端水进来，见她眼底发青，语气都轻了。“小主昨夜没睡好？”
玉珠坐起来，头发乱在肩头。“梦里请安去了。”
春杏愣了愣，没敢笑。“奴婢给小主梳个稳重些的发髻，今日头回见众位娘娘，不能太素，也不能太招眼。”
玉珠立刻点头。“越不招眼越好。”
最好把我打扮成柱子，谁也别看我。
春杏挑了支小巧的玉簪，又配了一对珍珠耳坠。玉珠看着铜镜里的人，脸还是那张脸，衣裳一换，竟真有了几分贵人的样子。
她更愁了。
“能不能再低调点？”
春杏为难。“小主，您是贵人，若太寒酸，旁人会说碎玉轩不懂规矩。”
玉珠闭嘴了。
后宫就是麻烦。
华丽了怕招恨，寒酸了怕丢人。
她扶着春杏的手出了碎玉轩，沿着宫道往景仁宫去。路上遇见了几个新入宫的小主，大家互相见礼，面上客气，眼神却都在她身上转。
其中一个穿粉衣的秀女多看了她两眼，语气带酸。“这位便是玉贵人吧？昨日皇上赏赐不断，想必碎玉轩热闹得很。”
玉珠干笑。“都是皇上恩典。”
别问了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老登抽什么风。
粉衣女子没听见，只当她在装谦逊，脸色更不好看。
到了景仁宫，皇后端坐上首，穿着明**常服，眉眼温和，话也说得漂亮。她先说新入宫诸人辛苦，又讲宫规礼仪，最后才把目光落在玉珠身上。
“玉贵人昨日受惊，今日瞧着可好些了？”
玉珠赶紧起身。“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好多了。”
不好也得好啊，总不能第一天请安就说我要回家。
皇后看着她低眉顺眼，心里倒生出几分疑惑。
昨日选秀传来的消息太乱。说富察氏殿前失仪，却被皇上破格封为贵人，还赐居碎玉轩。华妃那边已经派人打听了好几回，连她都没摸清皇帝的心思。
皇后温声道：“既入了宫，往后便是姐妹。你年纪小，若有什么不懂，只管来问本宫。”
玉珠行礼。“嫔妾记下了。”
问你？问你怎么在汤里下料吗？不敢不敢。
皇后自然听不见，只觉得玉珠怯得过分。这样的人，未必有本事迷住皇上。
可皇上昨日的反常，又实在说不通。
请安散了以后，众人陆续往外走。玉珠松了半口气，刚想找条人少的路溜回碎玉轩，前头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安氏，你走路不长眼么？弄脏了我的鞋，你赔得起吗？”
玉珠脚步一停。
她顺着声音看去。
景仁宫外的青石道上，一个衣着鲜亮的女子正拦着安陵容。安陵容穿得素净，低着头，手里帕子绞得发皱。
那女子正是夏冬春。
玉珠顿时头皮发麻。
来了来了，名场面来了。
夏冬春抬着下巴，语气尖酸。“别以为一同入宫，便真是姐妹了。你这副穷酸样，也配与我同行？”
安陵容小声道：“夏姐姐息怒，我并非有意。”
“姐姐？”夏冬春嗤了一声，“你也配叫我姐姐？”
旁边几个小主都停下了，却没人出声。玉珠本来也想绕路，可春杏扶着她的位置不巧，刚好离夏冬春不远。
她只好把自己往人后藏。
夏冬春啊夏冬春，你是真不看黄历。华妃马上就来了，你还在这儿蹦跶。
一丈红套餐都给你热好了，还骂人呢。
甄嬛站在不远处，眉头轻蹙。沈眉庄也看不过眼，可到底初入宫，不好先惹事。
安陵容被逼得眼眶发红。
玉珠心里着急。
别哭啊小可怜，忍一忍，等会儿有人替你收拾她。
话音才在心里落下，远处便传来太监拉长的通报声。
“华妃娘娘到！”
众人立刻退到两侧行礼。
凤辇停在宫道尽头，华妃扶着颂芝的手下来。她一身华贵，步子不快，却叫人不敢抬头。护甲在阳光下泛着光，整个人压得场面连呼吸都轻了。
玉珠跪在人群里，尽量把脑袋垂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华妃原本已听见夏冬春闹事。她今日心里不顺，正想拿个不长眼的立规矩。可刚走近，耳边却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华妃这气场，难怪能横着走。可惜恋爱脑太重，后面哭得比谁都惨。
华妃脚步停住。
她扫了一眼四周。
没人开口。
夏冬春还没察觉不对，急着在华妃面前卖乖。“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安氏不懂规矩，冲撞了嫔妾，嫔妾正教她呢。”
华妃没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夏冬春，落在后头那个缩着脖子的玉珠身上。
富察氏。
昨日被皇上破格封为玉贵人的那个。
华妃唇色冷了冷。“你，抬起头来。”
玉珠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都能点到我？夏冬春那么大一个活靶子在前面啊！
她不敢磨蹭，只能抬头。“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盯着她看了片刻。
这张脸算不得艳压后宫，瞧着也没有多少狐媚劲。可皇上偏偏为她破例。
越是这样，越叫人不舒坦。
华妃慢悠悠开口。“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昨日让皇上破格封赏的玉贵人。”
玉珠立刻低头。“嫔妾惶恐。”
别阴阳我，我也惶恐。你以为我想要这贵人？我只想回碎玉轩啃点心。
华妃眼皮跳了跳。
又是这道声音。
可玉珠的嘴明明闭着。
华妃看向颂芝。颂芝神色如常，显然什么也没听到。
华妃心里升起疑云，面上却越发冷。“惶恐？本宫瞧你倒不惶恐。入宫头一日便能让皇上另眼相待，你的本事不小。”
玉珠跪得更规矩。“娘娘误会了，嫔妾不敢。”
我敢什么啊？您抬抬手我就没了。
华妃听到这句，原本该痛快些。可下一瞬，那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华妃现在也挺可怜，天天把欢宜香当宝贝，谁知道那里面全是要命的东西。
华妃的脸色当场变了。
欢宜香？
她的欢宜香，是皇上特意赐给她的。后宫独一份，连皇后都没有。
这个玉贵人怎么敢这样想？
华妃盯着玉珠，语气沉了几分。“玉贵人，本宫问你话，你心虚什么？”
玉珠眼眶一红。“嫔妾只是害怕。”
废话，我能不害怕吗？你前脚赏人一丈红，后脚就能赏我二丈红。
华妃原本想问她欢宜香，可四周人太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夏冬春见华妃一直盯着玉珠，心里不服，赶紧插话。“娘娘，玉贵人昨日得皇上青眼，今日便敢在您面前装柔弱，实在不把您放在眼里。”
玉珠差点气晕。
夏冬春你有病吧？你自己快死了还拉我垫背？
华妃冷冷看了夏冬春一眼。“本宫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夏冬春脸上血色退了些。“嫔妾知错。”
华妃的火没处撒，目光又回到玉珠身上。
“玉贵人御前得宠，本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受不受得住宫里的规矩。”
玉珠心里警铃大响。
受不住！真受不住！
华妃抬了抬手。“周宁海。”
周宁海立刻上前。“奴才在。”
华妃看着玉珠，字字清楚。“玉贵人不敬上位，拖下去，赏一丈红。”
周围顿时一片抽气声。
甄嬛脸色变了。沈眉庄也往前半步，却被身边宫女悄悄拉住。
安陵容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玉珠脑子里只剩嗡鸣。
她看着周宁海朝自己走来，腿都没力气了。
“娘娘恕罪，嫔妾不知何处冒犯娘娘，求娘娘明察。”
完了完了，刚进宫就要被打残。
快想想，华妃有什么保命大瓜？别给我推夏冬春了，推华妃本人！
她急得额角全是汗，脑中那些杂乱的秘闻翻得飞快。
华妃站在原地，听着她一声声心里乱喊，心口也越跳越快。
大瓜？
华妃本人？
这富察氏到底知道什么？
周宁海已经伸手来抓玉珠的胳膊。
玉珠闭了闭眼，心里那条最扎眼的秘闻终于跳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年世兰，你先别打我啊。
你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