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晴天霹雳（2）------------------------------------------，又带着奶奶去了济南的医院，还是这个结果。家里人不甘心，又托人让北京的专家给看了片子，还是这个结果。，奶奶反反复复地说，“我不信，我不可能得这个病。”她拒绝住院，拒绝治疗，谁劝也没有用，爷爷和爸爸不舍得惹她生气，只能把她接回家。——萌萌的姨奶奶，来劝奶奶，但是奶奶仍然不肯相信这个检查结果。，***体重仍然在下降，同时她发现自己不愿意吃饭，体力下降得很快，抱孙子都很吃力，她的精神很差，不仅仅因为疾病的本身，还有对疾病的恐惧。她似乎慢慢接受了自己生病的这个现实。。，她放下自己家里的事情，来帮着照顾子祺。爷爷虽然和自己的姐姐感情好，但是姐姐也是一大家子人，农村里，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家，谁都是一大摊子的活儿。“你**让我过来帮着带孩子，你就放心带着小娟（萌萌***名字）出去看病。”姑奶奶抱着刚刚哄睡了的子祺，小声和爷爷说。这几天弟弟格外不好带，要抱着才肯睡觉，只要一放下就醒，醒了就哭。“大姐，**真是个好人。”爷爷红着眼睛说。“都有难的时候，我的那几个孙子孙女都上学了，不用我看着了。”看着这个比自己小10岁的弟弟，萌萌的姑奶奶也红了眼圈，“摊上事了，没办法，你可要好好的。”，奶奶不得不面对“她生了大病”的现实了。，爷爷托人为奶奶办了异地就医的手续，并联系了北京的医院。爷爷托了朋友，请他帮着看着水果店，如果朋友想进点货卖，也可以，收入归朋友自己。，爷爷和爸爸陪着奶奶去了北京治疗。，家里乱成一团。妈妈上火了，奶水不足，弟弟又生病了。妈妈越着急，奶水越不足，以前很少哭闹的弟弟，经常哭闹，不肯好好睡觉，还吐奶。妈妈急火攻心，也生病了，是急性乳腺炎，只能去村里的诊所打吊瓶，萌萌妈**病反反复复，不满一岁的弟弟只能断奶了。，每天都是姑奶奶带着弟弟，晚上弟弟也跟着姑奶奶睡觉，妈妈才慢慢好起来了。，爷爷和爸爸带着奶奶回家了。
那天下午放学回家，萌萌看到家门口停着自家的车。萌萌心想，奶奶回来了！奶奶好了！
她很高兴，想一下子冲进去，但是担心弟弟睡着了，她还是小心地把院门推开一个小缝，自己挤了进来。
家里鸦雀无声，姑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弟弟盖着个小毯子，睡在姑***怀里。
看到萌萌进了院子，姑奶奶对着萌萌微笑着，慢慢摇了摇头，萌萌听话地轻轻走到姑奶奶身边，坐了下来。姑奶奶小心地从弟弟小腿下面抽出一只手，握着萌萌的小手，萌萌感觉到了温暖，长大后的萌萌真切地记得这个场景，姑奶奶带给了萌萌慈祥而安全的温暖，自此，她再也没有享受过这种温暖。
萌萌陪着姑奶奶安静地坐着，看着弟弟胖乎乎的小脸，幼小的她突然间很享受这份安宁，她希望能永远地享受这份安宁。这不到一个小时的安静时光，永远地刻在了萌萌的心中。
过了半个多小时，屋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萌萌能分辨出来，那是***声音，紧接着，传来妈**声音，“妈，喝点水吧？”
萌萌赶紧站起来，看了看姑奶奶，姑奶奶点点头，萌萌就走进了平时奶奶住的屋里。一进屋，萌萌就惊呆了，妈妈正在扶着奶奶坐起来，萌萌知道那是奶奶，但是她认不出奶奶了。
奶奶瘦得脸上一点肉也没有了，皮松松地挂在脸上，脸色黑黄，头发白了很多。幼小的萌萌受到了惊吓，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奶奶在妈**帮助下，斜靠在床头。
“奶奶！”萌萌终于喊了出来，她爬到床上，依偎着奶奶坐下，轻轻地抱着***一只胳膊，***胳膊细细的，皮都垂下来，松松垮垮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乖。”奶奶勉强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萌萌的小手，***手很凉。
过了好几个月，萌萌听到了姑奶奶和姨奶奶一起聊天时，才知道，奶奶上了手术台上后才发现，肿瘤已经和胰脏发生了粘连，而做影像检查时，看不到这种粘连。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手术，只能匆忙地又进行了缝合。
从此以后，奶奶差不多每月**治疗一次，刚开始是爷爷和爸爸一起陪着奶奶住院，然后一起回来。后来，是爸爸陪着一起去北京，安顿好了后，爸爸就开车回家上班，等奶奶治疗一个疗程后，爸爸再开车去北京，把爷爷奶奶接回来。
姑奶奶一直住在家里帮着照顾弟弟，只有妈妈休班的时候，才回自己的家一趟，料理一下积攒下来的事情。姑奶奶说，她要等到***病治好了才回去，萌萌感觉到，姑奶奶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弟弟彻底断奶后，晚上是妈妈带着他休息，萌萌就跟姑奶奶睡在一张床上。
以前她跟着奶奶睡在一起时，她喜欢抱着***胳膊睡觉。现在她本来也想抱着姑***胳膊，可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奶奶生病了，她要赶紧长大。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她只肯用两只小手握着姑***手，姑奶奶叹息一声，把萌萌搂到自己的怀里。
萌萌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尤其是奶奶去北京治疗的时候，她天天盼着天黑，再天亮，因为那就是过了一天，她会在日历上标出日期，几乎每天都和爸爸确认，爸爸哪天去北京接奶奶。
萌萌又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弟弟已经在学走路了，更累人了。姑***腰弯不下来，妈妈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弟弟，让姑奶奶歇一歇。
萌萌很懂事，但是她力气小，护不住弟弟学走路，放学回来，就会让姑奶奶把弟弟放在那个小围栏里面，自己也光着脚进去，和弟弟一起玩，这样弟弟就不急着学走路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奶奶又瘦了很多，头发差不多都掉光了，她已经抱不起来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