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堂翻供------------------------------------------，压得极低，像一块即将砸下来的铁板。，还能听见前厅炸了锅的喧哗。木头栅栏被人推得嘎吱作响，有人扯着嗓子喊“重审”，有人拍桌子骂“疯子”，陈师爷的惊堂木连拍三下都没压住。“你小子是嫌命长。”。席折月闷哼一声，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眼冒金星。但他没倒，硬撑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一双浑浊却**四射的眼睛。，嘴里嚼着槟榔，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上下打量席折月，像在看一个死人。“翻供？”周魁啐了一口红的，“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在堂上说的那些话，够你死三回的？”。他的右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方才举着那份笔迹比对的时候攥得太紧，指节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和今天这份指控古董店老板私藏***的判词，出自同一只手。，陈师爷的脸色比死人还白。“证据呢？”周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当庭拿出来的那份对比文书，是从哪儿弄来的？”，声音沙哑：“我要是说了，你现在就能把我交出去换赏钱。”。，一只女人的手伸进来，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席折月瞳孔微缩。
那是翠娘。
她居然敢跟到衙门后堂来？
周魁显然也听见了。他慢慢站起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席折月，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槟榔渣吐在地上，“陈师爷方才下了密令，说你妖言惑众，要就地收押。但按规矩，翻供的证人得重新录口供，在口供画押之前，谁也不能动你。”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开堂，你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之后呢？”
“六个时辰之后，”周魁往后腰摸了一把，抽出一副生锈的铁镣，当啷一声丢在席折月面前，“这东西就会铐在你手上。陈师爷的人会把你押进死牢，然后在牢里安排一场‘暴病身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今天中午吃什么。
席折月盯着那副铁镣，喉结滚了一下。
六个时辰。
这是他翻供之后赢来的时间，也是陈师爷灭口之前最后的窗口。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抬头看周魁。
周魁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掀开门帘，侧过半张脸，光线在他的皱纹里切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十年前那桩案子，我儿子也在学院里。”
门帘落下了。
后堂里只剩下席折月一个人，还有地上那副冰冷的铁镣。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疼，但顾不上。翠娘在门外等他，而他现在必须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拿到疯癫老卒手里的祭品名单；第二，把名单上的名字和陈师爷的关系钉死；第三，在六个时辰之内活着回到公堂上。
少一件都是死。
他推开后堂的侧门，翠娘就蹲在墙根底下，头上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头巾，脸上抹了灶灰，活像个烧火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