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闻璟冲到机场时，天刚亮。

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段砚舟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不可能真走，她没有地方去。”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啊，从前我没有地方去。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羞辱，怎么伤害，我都会回到段家。

可现在，我走了。

机场广播响起，飞往赫尔辛基的航班已经起飞。

陆闻璟站在落地窗前，眼眶一点点红了。

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

只是看了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关掉。

他终于意识到，亲手拍下的不是战利品。

是我对他最后一点信任。

段砚舟突然抓住他的衣领。

“照片到底是谁发出去的？”

陆闻璟眼神阴沉。

“我没有发，我拍完后就后悔了。”

“那天手机被段明珠借走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医院赶。

病房里，段明珠正在敷脸。

看见他们，她立刻委屈起来。

“哥哥，你们去哪儿了？”

段砚舟走过去，直接抢过她的手机。

段明珠脸色一白。

“哥哥，你干什么？”

手机相册里，藏着一段转发记录，还有她和别人聊天的截图。

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了吗？号码也挂出去。

找几个人吓吓她，别弄出人命就行。

陆闻璟看到最后一行，手背青筋暴起。

“是你找的人？”

段明珠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让她离开，她本来就不该回来！”

“你们以前明明都只疼我，为什么她一来，你们就开始看她？”

段砚舟盯着她，声音发哑。

“所以吊坠也是你故意摔的？”

段明珠咬着唇，不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段砚舟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他像是这才真正清醒。

从我进段家开始，他就把所有痛苦都算在我身上。

他逼我跪，关我地下室，抢走我母亲的遗物，甚至亲手毁了它。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被生下来。

陆闻璟拨通助理电话。

“把所有参与传播照片的人都送去报警。”

“还有段明珠找的那几个人，一个都别放过。”

段明珠脸色惨白。

“陆闻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陆闻璟看着她，眼底全是冷漠。

“那你就更该知道，我最恨别人算计我。”

段明珠尖叫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照片不是你拍的吗？”

“段砚舟让你骗她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吗？”

这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两人心口。

是啊，就算照片不是他们发的，骗局是他们开的头。

伤害也是他们亲手递出的刀。

他们没有资格把罪全部推到段明珠身上。

段砚舟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想起很多事。

我第一次叫他哥哥时，声音很小。

那天他把我关在门外，我冻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把手里的围巾递给他。

“哥哥，外面冷。”

后来他发烧，我偷偷熬了粥放在门口。

他嫌脏，连碗一起扔了。

可第二天，厨房还是会多一碗温热的粥。

他一直以为我是在讨好。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最后一点想要亲情的本能。

段砚舟声音嘶哑。

“查，把林栀妈妈当年的事也查清楚。”

他突然很怕。

怕自己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

怕我连一点点错都没有。

两天后，真相被送到他面前。

当年我母亲和段父相爱时，段父确实未婚。

后来段家为了联姻，强行拆散他们。

段父结婚后，母亲才发现自己怀孕。

她没有纠缠，没有索要钱财，一个人把我养大。

而段砚舟的母亲，并不是因为我母亲**。

她是长期抑郁。

真正压垮她的，是段父的冷漠和段家的控制。

段砚舟看完资料，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坐在书房里，从傍晚坐到深夜。

桌上放着我母亲的日记复印件。

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有一天栀栀回到段家，希望他们不要为难她。

孩子没有错。

段砚舟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可我已经听不见他的悔恨了。